20100323天壤之別

20100323天壤之別

該進山，拖到這個時候没別的藉口啦。計畫是先到茂縣，住一天之後，隔天再進太平鄉，白大哥說他明天要來茂縣，可以把我帶過去。結果我擔心的鳥事們果然一個接一個來了。

先是等車等了半天，原本兩點往茂縣的車搞到兩點四十才來，乘客組合果然是羌族人和一些西裝人，等車時就有竹簍和大麻袋出現了，還好這次没有雞，除了車上有點悶和怪味，其他都還好，沉沉睡去，起來時在一個隧道裡，一出來一片白茫茫，戲劇效果十足，雲霧繚繞，原來都江堰往汶川的新路開通了，穿過隧道接上高架橋，下面一片巨大堰塞湖，已直接過了映秀，共產黨這麼有效率，災後快兩年大工程就完工了，中間有下車休息，吐痰聲此起彼落，菸更是人手一支，司機帥氣的操控方向盤走山路如履平地，想必到茂縣也不用多久吧。

事實證明我錯了，過汶川後的景象和當時差別不大，山體滑坡，路況奇差，整台遊覽車晃得厲害，而且這時還是有鄉民ㄍㄧㄣ不住了，我聞到，菸味…。到了七點十幾分，前面出現無止盡的車龍，客運停下來熄火，司機說：「我看最少要十二點才到得了，你沒看從汶川到這裡都沒遇到大卡車嗎？肯定全塞住了。前面大概還有五公里，老太太都走了，你小夥子也走吧。」五公里是吧，我可不要等到十二點，背起十幾公斤大背包跟著鄉民們前進，没多久天就全黑了，路上都是泥巴，對面大卡車不停開過來，塵土飛揚的場景像是電影畫面，不知道該看地上還是看前方，我死死跟住三個羌族中年人，不然莫名其妙掉到山溝，就和我的帽子一樣再也回不來。

走了很遠，大概快一個小時，也過了幾個村，每次以為是縣城，結果都不是，背包很重，腳很痠，好像很累，可是不敢停，連菸都不敢抽，什麼都不敢想走下去就對了，這時後面一亮，已經這麼久沒有後方來車，原來是老天派一台計程車飆過來，簡直莫名其妙。老鄉們攔住，我趕快說：「一起嘛一起嘛。」四川話就是：以妻馬以妻馬。

這台車又飆了半個小時山路才到茂縣，請老鄉和師傅抽菸然後道別，小小的暖意。幹你媽的客運司機，車子時速算四十公里就好了，人走起來時速大概五到六公里，如果繼續走我還不是要走到十二點，幹。題外話，農民的體力不是蓋的，車子一路上開到快到茂縣路邊都有剛剛客運上的鄉民在走，他們怎麼可以這麼快？？？

茂縣主要一條跨越岷江的橋被炸斷了，把市區跟客運站分成兩邊，我在市區那邊想找之前住的招待所，五十元，乾淨，大，有熱水澡，結果它客滿，畢竟也是晚上九點了，唉，繼續走，路上還有奇怪的人說他來找朋友遇到困難，幹，就是要錢嘛，我說：「我也遇到困難了。」閃人，然後忍不住笑起來。後來找到一家爛透了的旅社，洗澡是不用想，公用廁所底色是深咖啡色，走廊像被炸過一樣，房間還小到哭爸，你以為這裡是日本嗎？還收三十，要個衛生紙，他媽的給我三張，我再要還不給…。想起在西安貴族般的生活，不禁哭了起來…，其實只是很想哭，反正也就這樣，我這人就是遇到所有事情都把它當作沒啥大不了，了不起拿來當成寫文章題材，不然還能怎麼辦。

屋漏偏逢連夜雨，打給白大哥，他說工地來材料，明天可能到不了，幹，我豈不是又要繞到河對岸搭車，媽的，這是何苦。天氣清冷，走了好長一段路覺得身體熱呼呼，在破旅店坐下寒意才絲絲襲來，畢竟這裡也是一千多公尺的山上，破旅店當然也沒有電暖爐或電熱毯。還好，這裡還有電，我打開電腦，想看個電影，看點輕鬆的東西，讓我暫時逃掉，可惜痞子英雄看完了，翻出硬碟裡放了很久的我是傳奇，除了結局鳥掉，是很美的一部片，譚梅希望人類全滅，電影幾乎幫她達成，還是太小孩子的話，那樣的孤獨是無法自處的，連我都為男主角心痛。年紀愈大，看電影愈是容易有所感應，反應現實是如此深刻的一件事。

又到茂縣，想到2008年時從草坡倉皇逃離，在這裡寫了信，看了溫暖的電影，波特小姐和Juno，洗熱水澡，非常美好的一天，雖然空間相同，現在的處境和當時簡直是天壤之別。矛盾的是，我喜歡一切都好的感覺，舒服的房間，快速的網路，旁邊堆滿正在看和將要看的書，有好玩的事好吃的東西等著，可是真正進入這樣的狀態，比如說在家裡，卻有種腐朽的無力感，而進到陌生的環境，卻又在追求這小小的滿足，真搞不懂，人，為什麼要如此犯賤？

20100323劉振

20100323劉振

2008年某天，剛好我和劉振都在成都，吃完午飯，他說：「走吧，小宇，我們去打籃球。」我無可無不可，跟著他出門，才發現没有球，路邊找家店買了一顆，還我先出錢，去哪打也不知道，問路人罷，先到隔壁兩條巷子裡的中學，門口警衛不准我們進去，再走到馬路底的軍事基地，抱著一顆籃球像兩個陽光男孩混過大門，走進去五分鐘第一個籃球場鐵網上鎖，再繼續走，終於發現第二個籃球場，我們打了半小時天黑，不過至少報隊跟人家打得很開心。要是兩個我一起出門，首先没有球，我們就會回去，再來小學没開，我們也會回去，看到軍事基地，我們不會進去，看到上鎖的球場，可惜，那我們回去吧，反正不打球走一走也爽。不過劉振就是可以打到球。

就跟他總是有辦法把房子蓋起來，而且愈弄愈多間，青川的演唱會、小學，十幾個廁所，各種協會的小房子。也可以從隻身一人搞到身邊十幾個志願者一樣，非常可愛，雖然也遇到過找麻煩的志願者，大家都說那人有問題，劉振憑幾句話談得來就硬是給他跟，最後那人走掉還放話要搞垮整個團隊…。我問劉振，你是怎麼找到這麼多人、搞到這麼多事來做的？他說：「真誠一點就好了。」很簡單，聽起來也很酷。

可以說他的對比就是老聶，心思細膩，什麼事都可以囉哩巴唆扯一堆，擔心這個擔心那個，可是他可以寫出深刻的報導、可以讓你也跟著覺得一切都是艱難的任務，後者實際用處不大就是。我可以跟老聶相處，也可以跟劉振相處，有時受不了老聶磨磨菇菇耗時間，有時也受不了劉振亂走亂闖莫名其妙浪費時間，效果還不一定好，但這態度是需要修正的，因為很多事情就是要磨菇半天才生得出來、起身闖蕩才遭遇得到，尤其是跟老謝這種不羈的人工作，太聰明就失去了可能性，也不可能做出任何有意思的屁事。

再回到劉振，可惜之前没和他有工作上的合作，要是去年來得及來就好了，話說回來，現在這種塵埃落定的氛圍，倒也頗對我的胃。劉振有次熬夜畫圖，早上在睡覺，躲在被窩裡剛好親耳偷聽到老羅痛罵鄭麗潔的重要場面，像個男孩的麗潔躲進房間掉眼淚，劉振嘻皮笑臉地抓譚梅跟我一起走進去，突然變出一把吉他：「麗潔，別難過啦，我們唱歌給你聽。」他唱起Beyond的光輝歲月、喜歡你、和一些我沒聽過的歌，最重要的是，許巍的藍蓮花。許巍是大陸第一名讓我驚豔的歌手（第二名可能是Carsick Cars），而且他獨一無二，歌詞不是肝腸寸斷，而是帶著蒼茫，即使談到感情，也像在追尋什麼或追憶什麼，完全没有大多數勵志歌曲的俗氣，配上沙啞的北京腔，令人想到沙漠吹起的黃、城市籠罩的灰。劉振的歌聲更加沙啞和蒼茫，嚴重到我覺得有點刻意…，不過很好聽那是無庸置疑的。

沒有什麼能夠阻擋（唱到擋時吉他刷下），你對自由的嚮往，天馬行空的生涯，你的心了無牽掛。穿過幽暗的歲月，也曾感到徬徨，當你低頭的瞬間，才看見腳下的路。心中那自由的世界，如此的清澈高遠，深埋著永不凋零，藍蓮花，啊…。一氣呵成，在最高潮時嘎然而止。

在西安等到第四天晚上劉振才來，我、他跟他女友羅嵐（非常好的一個女孩）和也曾跟過老謝的蒙古人，在西安念書的康樂，四個人一起吃飯，席間聊到口音，我們都笑說劉振你怎麼也有台灣腔，他笑著說，被老謝影響啦，我問他：「你會不會以後老了跟老謝一樣？」羅嵐馬上說：「對啊！我也很想問這個問題。」我笑說：「哈哈，妳會擔心齁？」劉振倒是很胸有成竹：「不會啦，我有很多優點是他沒有的。」說這話時的調調跟老謝簡直一模一樣，至於是什麼優點，我後來有問，他的回答讓我覺得二十年後很有老謝化的傾向，但羅嵐還是不用擔心，因為真正的「老謝沒有的優點」也許只是我們還沒發掘出來，直覺告訴我它是存在的。

接著聊到星座這檔事，劉振和我，甚至是薛亮，都被譚梅影響，從從來不管星座，變成星座小王子。他是魔羯座的，另外我知道的魔羯男還有老謝跟安安他爸，只能說，真的很像。劉振說：「我認識兩個很厲害的天秤座。」這兩個人都能一下抓到談話的重點，然後獲得主導權，同時保持低調，我說：「我每次都把主導權拱手讓人的。」他回答：「那是還不夠成熟，等你知道自己要什麼就能每次都掌控主導權了。」後面那句是我加的。

20100314－0319西安

20100314－0319西安

現在坐飛機都不能帶打火機、水、剪刀和美工刀，這些東西我都被拿走過，真的很蠢，有哪一次劫機是用上述任何東西完成的？聽說有人連指甲刀都被沒收。在歐洲忘了哪裡，會在出海關的地方放打火機以供領取，這樣好像合理些。我每次都會想辦法夾帶打火機，這次塞了兩個在背包、一個在外套口袋，結果去的時候外套的没被搜到，很好，可惜回來的時候全軍覆沒，只好再買一個。

出發的前一晚我突然想到表哥上次跟我說過，如果有空可以去西安玩幾天，反正很近，他有朋友在那裏，於是我就打電話給他，表哥說：「告訴我幾點到，還有航班，我找我哥兒們去接你。」「我已經有訂青年旅館了。」「你人到那裏就好，其他不要管。」

講到表哥就要從外公講起，他是安徽人，獨子，老家在黃山腳下，開當鋪的，2008年我還去看過現場，房子還在，只是屋頂塌了，再去掃了曾外祖母的墓，外公年輕時遇到國共內戰，進了軍隊，25歲就當了電報排長，外公說有一次戰況吃緊，部隊要北上夾擊，他的長官看他是獨子，把他藏在閣樓裡一個星期，聽說後來那整個連被殲滅了…。隨著軍隊到台灣，就跟大多數老兵一樣，以為兩年就要打回去，留下老母親、妻子和兩個小孩在大陸，就是我的大舅跟二舅。因為外公的身分，家人在當時的情況是很嚴峻的，媽媽想兒子想瘋了，不久去世，妻子被逼改嫁卻抵死不從，好在外公兩個兒子都混得不錯，大舅創業，小舅當官，一武一文生活得挺好，外公在台灣又娶了我的外婆，生了三個小孩，大舅當兵，小舅台大物理高材生去了美國，我媽公務員，都很好，也還好他有再娶，不然晚景淒涼可想而知。改革開放後外公1989年在香港見到了大外婆，之後漸漸有機會可以每隔幾年回老家，大外婆和我外婆也見了面，幾年前去世，外公没能趕得及回去，但他也看開了，這種大時代，一切都是小case，我媽後來也去了一趟，舅舅們叫他玲玲，於是我就叫小宇了。

表哥是大舅的兒子，挺著大肚子，啤酒能一次喝兩箱，瞪著一雙銅鈴眼，他跟我說：「你別戴眼鏡了，眼裡的光芒會被遮蓋。」二表哥去年跟政府單位來台灣玩了一趟，兩個家族，一是武將，一是文官，從舅舅到姪女，氣質截然不同，有趣得很。不管成都這裡的凌波還是西安的侯大哥，都很買表哥的帳，侯大哥說「我們是十幾年交情的鐵哥們，汪偉很照顧大家的。」一下飛機就坐上他的車，住進西安城牆旁的酒店，這酒店房間還有客廳、四人沙發跟兩台液晶電視，廁所也快跟日本旅館的整個房間一樣大了，於是我就揹著登山背包住進去，接下來三天的午晚餐和玩樂事件也都被照顧得好好的。

第一天放好行李先去吃早午餐，西安當地的肉丸糊辣湯，這裡的回民很多，這就是他們的小吃，可是所有人都很愛，濃濃的湯加肉丸配上一些芹菜和雜七雜八的東西，澆上辣油，一碗五塊超好吃，再配一個肉夾饃，如字面上所說就是圓餅夾肉。晚上到城裡鐘樓下吃西安有名的羊肉泡饃，之前在北京吃過，不過侯大哥說這裡的才道地。如同儀式，吃泡饃會先拿到一個空碗和兩塊圓形稍微烤過的厚餅，然後開始剝，把餅剝成黃豆大小的碎屑丟進碗中，當地的老人常常坐在那一剝一小時，剝完淋上羊肉湯就可以吃了，口感普通，不過很容易飽，聽說以前泡饃都是做工的人吃的。第二天開始看痞子英雄，被安安害的，結果超好看，晚上和侯大哥一家人去吃火鍋，每個人前面一個小鍋，然後叫菜，算是涮涮鍋跟一般火鍋的合體，很好吃，北方果然肉多。第三天中午跟侯小舅去吃麵，西安的麵也有名，山西刀削麵，拿麵糰刷刷刷削進鍋裡，蘭州拉麵，兩端抓住盪呀盪，西安是擀麵，擀成扁扁一片再切，這家店叫二擀子，招牌炸醬麵有分粗的跟細的，我們各點一碗，先上來的麵很粗，卻是細的，接下來一碗的麵寬大概有五公分…，比板條還寬，可是非常有咬勁，不像四川，麵是爛的，飯是爛的，食物都用調味料硬泡，川菜還這麼有名，簡直莫名其妙。

下午去了重頭戲兵馬俑，跟我想像中差不多，没啥特別震撼，算是有看到了，可惜沒順道去法門寺，李祖原的大手掌合十帥氣建築就在那，回到西安城順便去看了張學良故居，滿好的地方，張學良兵諫，這麼重要的事跡應該大書特書一下，歷史課本都沒特別講，會讓人想再念念中國近代史，推薦我一本好的吧。晚上吃水盆羊肉，也算西安菜，就是一碗羊肉湯加點粉絲，不過好吃的是燒餅，烤得脆脆的餅中間可以夾東西，把那些拌菜隨便往裡塞都很好吃。第四天中午吃小六湯包，像是小籠包，可惜沒有我們的好吃，倒是喝了碗枸杞蓮子雜糧粥，他們的粥有個特殊名稱，忘了，微甜很清爽。晚上劉振駕到。

西安前幾天的日子非常愜意，徹底放鬆吃吃喝喝，旅遊又有人載，有沒有這麼爽的？之後和劉振閒晃、聽他談這些年的事情，又是不同感受，再寫一篇吧。

20100313現實

20100313現實

看了劫後天府淚縱橫，直譯四川的眼淚，今年奧斯卡最佳紀錄片入圍，輸給海豚灣，不過在大陸，這部片消失了，提都没提，入圍自動少一片。後來又看了一部香港拍的片，有點算是四川眼淚的後續，看完只覺得，香港有那麼没在怕嗎？

四川眼淚能入圍是有高明的地方，從頭到尾都沒有旁白，頂多只有小框格做人物介紹，用剪接剪出來龍去脈，內容是說四川地震中小學倒塌和死亡的人數比例高得不尋常，原因就是偷工減料，這裡稱為豆腐渣工程，家長要討回公道，地方政府要擋，「牽涉太廣了，如果比較少學校這樣我們就給你查清楚，可是現在一查一堆人都要死很慘。」「你個人有什麼困難我給你想辦法，不要跟別人講。」這些是政府去呼巄鄉民的話，全世界都是這樣和諧的，樂生院啊，有的没的，和台灣不一樣的是，台灣人自己就可以吵成一團了，政府比較輕鬆，因為比較無能，大陸的話，共產黨可猛了。當時家長組隊要遊行到成都，因為没人聞問，没有解釋，地方領導一看事情大條，跪下來求他們不要去，更大的地方領導開了輛遊覽車來說要載你們去，結果載到德陽是一個小政府機關，說些廢話就打發掉了。

一年內一百多個家長被一一擊破，給點錢什麼的，剩下的半夜去鋸鐵絲般鋼筋和粉狀磚頭要當證據，收集施工圖要告，結果法院都不受理，拿施工圖那個還被判「非法持有國家機密」關了一陣。至於外面來調查的像譚作人去年就被抓了，好像被判兩年吧？

用一位四川建築師的疑問作結好了，在有能力進行規範建設的地方，是不是真正執行了規範？建設週期是不是過短，這個社會是不是太急功近利，把“快”當成了信仰？有沒有設計？設計人是不是水準過低，是不是唯命是從，是不是昧了良心？施工隊是不是內定，是不是低價中標，是不是偷工減料？是不是以次充好？監理是不是形同虛設？是不是同流合污？驗收是不是走走過場？

是不是企業和私人的住房有人操心，政府的房子不敢，而教學樓既是公家的房子又沒人真正操心最好吃錢？經常有這種情況，校長老師只是在設計的初期階段提些意見，過後使用，中間無權。是不是事後只需逮一些人，一切又回復原樣？是不是這些人就幹得出所有的壞事？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或者每一個環節都有問題？是不是所有的問題都歸結於一個問題？是不是因為沒有信仰，沒有敬畏，沒有良知，沒有最後底線？是不是全社會都該自問？敢不敢問？

老聶開玩笑說，你到楊柳村要回成都，隨便跟一個人說：「我是來調查豆腐渣工程的！」路邊老奶奶也行，半天內就會有人來帶你走了。這兩天又在聽陳界仁的訪談稿，講得現實很險惡，唯一剩下的好地方就是建築師這個職業特性，還是以做事為主的，所以我才會被酸那麼慘。

20090313帽子

20090313帽子
這兩天很慘，先是手機卡不見，倒還好，再辦就有，結果帽子又不見了，唉，已經很小心了說，我從小到大丟過的帽子不計其數，可是又很愛戴，而且帽子總是比較有他自己的精神，丟了總是特別可惜。

認真開始買帽子是高三吧？忘了，那時有兩頂網帽，Lonsdale深藍色白色和Subcrew黃綠，兩頂都非常喜歡，藍白是大二一次在系館綠台幫劉國滄綁鐵絲的時候弄丟，隔天再回去找已經不見了。黃綠是有一次到新竹，忘了是幹麻，可能跟山仔后有點關係，掉在客運上，這頂帽子是我棒球賽的專用帽，而他的配色和圖案都很完美，再也買不到了。
比較常戴的有一頂條紋毛帽，在中山站的Mods店買的，那時隨便亂買，竟然滿好看的，而且很幸運還没不見，研一小頭幫送我Rookie黑網帽，很紮實，文字我也很喜歡，2008年飛落汶川的山谷。再來就是現在這頂，BBC牛仔帽，跟小頭人硬幹來的，包覆性很好，圖案也很獨特，像異塵餘生的五十年代畫風，應該再也找不到了，洗得軟軟的，有Vintage的感覺，默哀。

20090312預感

20090312預感

本來要上山的，可是打了個電話給劉振，他說他在西安，所以我昨天買了機票禮拜天出發，這感覺就像一下出現一件好事，爽斃啦，我要去看兵馬俑跟長安城了。

這兩天成都終於出太陽，昨天下午跟靳培雲和薛亮去河邊喝茶，有個小茶亭把折疊桌椅延著欄杆擺，喝茶的人一堆，還有打麻將跟打牌的，當眾聚賭，成都人真的很悠哉，晚上去吃老鴨湯。

連絡上了張文，原來她真的嫁到楊柳村，哈哈，害我笑得很開心問：「你媽應該氣炸了吧？」她說：「他們也沒辦法啊。」大陸女孩真的很猛，喝個茶聽到不少八卦，我不在的2009年發生好多事來了好多人。

最近狀況不是很好，可能菸抽太多了，克制一下。

20100309笑話

20100309笑話

今天重點應該是訪談劉家琨，我決定過幾天再講這個。今天來嘲笑祖國跟分想祖國怎麼自嘲好了，可憐的華人，不想犬儒的話就只能看開點不鳥那些狗屁事，不然累死自己，安安別太累啦，你根本可以不用鳥，那也不是逃避，當不鳥的人多起來，自然就有股力量，只是很難，也許民族劣根性是真的，永遠有某個比例，難啊難啊。

「有個小賊拿一張十五塊錢假鈔想趕快銷掉，找了個農民買了一塊錢的菜，很爽的找了十四塊走了，回到家才發現，幹，那鄉民找他兩張七塊。」前兩天聽到都快笑死。晚上吃完晚飯看電視，連轉十幾台都是人民大會，有個同事（就不講他名字了）說：「怎麼都是這些齷齪的人。」，終於轉到一台辨別真假的電視節目，還有受騙上當消費者親自現身說法，每個都比金柯拉好笑，什麼無敵金剛手機，那個主持人用電鑽鑽，用磚頭砸，結果磚頭斷了= =，「小何發現，這款手機正好符合他的需求，没想到才用了三天（加重語氣），小何把手機在報紙上，起身時順手拿起報紙，手機就這樣砸到地上（還真的拍出來了）。」然後就開不了機了。第二個是一支防潑水手機，廣告上拿了整桶水到下去，哇，還可以打，「王小姐發現，這款手機正好符合他的需求，没想到才過了一個禮拜（加重語氣），王小姐打翻了一壺茶（還真的拍出來了）。」然後就開不了機了。第三個是號稱二十四K金手機，還鑲了滿滿邊上的水晶鑽，我懶得再虛擬實境，反正又有個鄉民真的買了，拿去金飾店驗，還有檢驗報告（這都有拍出來，幹，我覺得連檢驗報告都造假吧。），證明鑽石都是玻璃，金的純度太低，驗不出來，媽的，一隻手機賣499然後說純金鑲鑽，誰都知道是假的吧…。

最後一個最好笑，「只要999，打手機一個月，不要錢，一年，不要錢，一輩子都不用錢！」「我們不經過移動通話商，直接經由美國衛星傳播，在全世界打電話都不用錢。」鏡頭開始照小陳，他發現，這手機還附贈一個查詢通話費的軟體，於是他就打了好幾通電話給朋友，再進入那個軟體，通話費是零（這裡都有拍出來哦）。小陳很開心地打了一個禮拜，就聽到手機對面說，您欠繳電話費，已被停話。

大陸這些節目可以搞很久，不只是搞笑節目，連什麼各地奇譚、自然探索頻道，一件十分鐘講完的事給你拖一小時…，一直用很興奮的語氣講廢話，蠢到你很想看下去，通常也没什麼結果。ㄎㄎ。

20100308鹿野苑

20100308鹿野苑

一大早起來，吃了比較正統的雲南米線，滿不錯的，一碗湯，一碗米線，十幾個小碟子放了不同的菜，全丟到鍋裡，好吃。

今天要去鹿野苑，劉家琨說那是他自己最完整的設計。我跟食客搭了兩小時的車，轉了三趟，到郫縣新民場一個鳥不生蛋的鄉下，油菜花一大片一大片，再走半小時終於看到目的地，參觀半小時就出來了，拉屎花了十分鐘，廁所乾淨程度在大陸名列前茅。建築很小，分成幾區，管理員在一旁抽菸吐痰，覺得我們很可疑似的緊跟著，裡面有幾個很不錯的設計，入口是水泥塊窄道穿越樹叢，轉了個彎是錯位的水泥塊道路，然後一個窄斜坡直接進到展覽館，這些都在樹林裡面。展館牆面是清水混凝土，用木模板做的粗糙紋理。

邊看邊想到Carlo Scarpa，他的展架和一些展品的擺放手法太像了，可是精緻度差一大截，不過怎麼跟Scarpa比，他是神，而義大利的手工藝傳統也延續著，中國農村只有一群技術水平不高思想中斷的農民，太難了，玻璃和水泥的接合、水泥的收邊都太粗糙，正廳的佛像擺放太過擁擠，側翼展覽室的粗糙粉白牆完全失去氣質，可惜了一些非常棒的空間情境。後來和薛亮討論了一下，我們綜合出這些東西。

薛亮說老謝以前在河北跟他說：「畫畫和建築其實差不多，只是一個用顏料和構圖來做，一個用材料和構造來做。」鹿野苑其實是很不錯的，有脫俗的感覺，畢竟劉家琨是行家，錯就錯在我看過Scarpa的古堡美術館兩次，所以弱點太明顯，他的空間和材料量體的運用自成一格，細部也豪邁，如落水的處理手法、木模板的運用，有機會做出更有自己風味的東西，可惜某些部分Scarpa影子太強烈，又比不過，於是没什麼力量，在中國是頂尖，卻拿不出去。

回來又花了兩個半小時，跑去吃跳水蛙，食客一直想吃的，因為每次來都太多人，這次下午三點總算有位子，裡面髒髒的，服務生態度惡劣，不過那青蛙真好吃。這就是很道地的四川菜吧。

晚上卓卓msn找我打嘴砲，我就想到這種講話法已經被安安徹底分析臭罵完畢，棄之如敝屣了，可是一時又不知怎麼簡短清楚表達。希望她有空幫我寫一下。

20100307週日

20100307週日

没什麼標題。今天吃飯時薛亮聊到往事，08年底我被丟進山裡那次，當天晚上老謝教了一下水平儀怎麼看，然後就買機票隔天一早坐飛機進山裡去了，薛亮說：「我們都看到你眼裡露出恐懼，哈哈哈。」「老謝後來私下跟我們說，對新人，就要殘酷點。」其實也不太算恐懼，還不是硬著頭皮上去了，沒有想太多就没事。

昨天跟安安聊到創意的極限，因為她是個不斷需要突破性想法的人，很煩，很像小孩子，但的確有用。其實，會對一件作品一件事情有所感應，那一定是你早就想過了，有人幫你表達出來。表達方式就很重要，不能讓人看不懂，這樣等於沒有，也不能只是把人家說過的話再說一遍，於是抓到平衡點就很重要了，開放系統就是在解決這個問題吧，滿超脫的解決法，買了本艾可的書，『開放的作品』，過幾天看看再來寫心得。

突然覺得寫東西好累，愈這樣覺得就寫得愈無聊，不過我還能幹啥呢？

有件事，或說是一種狀態，困擾我好久。今天看了很多劉家琨的資料，因為過兩天就要訪談他了，又想到08年來大陸時，也跑去他的工作室晃了一圈拿了一組以他的設計作品為主題的明信片，看一看，没什麼激動，為什麼？劉家琨的主要理念他自己是這樣說的：「如何直面現實，積極應對，盡可能使有利的條件和不利的因素最終成為設計的依據和資源。」而一些關鍵字：「低技、處理現實。」延伸出對工法、材料的細膩運用。這些可說是他比較獨特的地方，但我本來就是這樣想啊，不然咧？我從大學開始作設計就是這樣想的，根本不需要人教，大二就想把南台灣販厝拿來當作基調，但那時不懂材料不懂構造，只看到皮看不到骨。這些都不重要，再談個例子，老謝那時整天說他的施工他的結構多有革命性，可是我也没什麼激動，因為一進工地就是學這套，而這套模距系統、二夾一、鎖螺栓如此直觀，好吧，大二上什麼屁都不懂的時候作一個小學門口周邊設計，就拿二夾一來蓋架子。

還是大部分人想事情並不是從最源頭開始想，上了堂構造課就全盤接受正常的房子是這樣綁鋼筋裝模板灌水泥加玻璃，就算要做些折線曲面，工程人員可以解決反正現在科技那麼發達。高中時，不，國中開始我就没在參加班上的數學討論小組，因為聽不懂他們在講三小，我都看完一遍數學課本，然後大部分題目就解決了，解決不了的再問，從課本開始一步一步，幾乎也都可以想通然後解決，剩下的就算了，反正學測不考。那時的媒體吵著學生很痛苦，三不五時有人壓力過大要跳樓，我很幸運從來沒有因此困擾，也東鑽西爬地念到現在，仔細想想，很多學生的人生在上了大學，甚至上了高中的那一刻就決定了，只是他們現在好像在邁入另個階段式地健忘。其實這也何嘗不可，有點可惜罷了。

（没風度補個感想，國中很討厭陳昱愷這廢渣，有個原因就是每次考完試在那說：「阿對哦，這題應該是這樣這樣，我以為是這樣這樣，那這樣這樣也可以吧？不行，要這樣這樣。」的人，以為有在討論就很強其實只是一群人在一起自說自話，還要裝做在討論的樣子，蠢斃了。其實之後也是，跟別人討論只要三句話就能聽出他是不是個自說自話的人，不過已經可以努力進入他的自我世界裡了，最怕的就是我比他還認真討論他自己說的每句話，媽的那討論個屁？好吧我承認我真的很没耐心，老媽或姑姑有時這樣我都會口氣很惡劣，真是不好意思。另一種很討厭的是預官版那些放榜後說：「奇怪，怎麼比我估計低二十分。」「運氣很好，比之前估計的小小超出二十分。謝謝各位弟兄這些天的陪伴。」後者更是蠢，裝個屁，幾分就幾分有那麼難嗎？我答案對到一半就知道自己幾分了。）

謝英俊還是有讓我驚喜到，跟劉家琨比起來，畢竟他的美感更單純更自然，從客家系列的微乎其微，到開始災後重建以降，幾乎毫無斧鑿之痕。劉家琨在中國有他的位置，他也不是只有誠品等級，之前在高速公路上看到摩托羅拉總部，當時還不知道是他設計的，可是就覺得是真正行家下的手，建築師就該這樣，很多人還稱不上吧？可能是別種歸類，就很自我的理解的話。

不知不覺就打了一堆，還是很難表達我想講的東西，用期許來收尾吧。用「這樣很正常啊」的心情來做很棒的事，就好，而且也只能這樣。

20100306遇見食客

20100306遇見食客

昨晚KOBE傳來簡訊：「莊傑任又開始發燒了，昨天感染指數是三十五（安全是二），抗生素已經用到最後一級，這幾天會很危險。」從開始的活下來就好，到信心十足覺得他没問題了，到過年那時知道情況依然在惡性循環。我們根本沒辦法仔細想這事情，因為超出處理範圍了。連該說什麼都不知道，只能讓他在腦海裡飄進飄出。最殘酷的依然是時間，讓你無法忽視。快好起來吧！

今天和一個大食客出去晃了一整天，是個在華西醫科念牙醫的台灣人，聊聊天他問我高中念哪，我說：「建中。」「看不出來耶。」從來沒人看出來過，原來他是念雄女的，男朋友在讀成大醫科，感覺親切多了，這也是故鄉的依附感吧。

穿著民工鞋，黑外套與褪色APC原色褲，一頭亂髮，我以為這樣很古著風，結果他說：「要不是你的眼鏡，我還以為是民工。」看來在山上也這樣穿就没人會注意了，乍看是民工，內行的看又不一樣，ㄎㄎ。買了雙紅色New Balance，趨近完美。晚餐吃一家墨西哥餐廳，料多價格實在，今天花了不少錢，不過很開心，把論文壓力先拋開一天，明天繼續。

20100305買菜煮飯

20100305買菜煮飯

中午突然就決定今天是我負責做飯，這輩子從來沒認真弄過一頓，頂多煮煮麵打打蛋燙燙餃子，想凹靳培雲先做也沒凹成，悻悻然出門去對面菜市場。嗯，一進去看到麵攤，跟老闆說我要五人份的麵，他就給我裝一大袋，轉個身是在賣一些拌菜的，買一大袋酸菜，上樓晃了晃，一個攤子的阿姨說，煮麵嘛，用這個菜好了，於是拿了些看起來嫩嫩的很好吃的菜，原來是豌豆尖，最後再買一點蔥，反正什麼加蔥都好吃。

到了住處的廚房，補充一下，成都的工作室現在居住和工作分離了，據老謝的說法是這樣比較像話，奇怪，他還會在意這個哦？先煮一鍋水，把菜洗一洗，蔥切一切，然後水滾了下麵，然後就出事了，以前都煮一人份，現在煮五人份，麵全丟下去居然比水面高…，靳培雲剛好也在，嚇到了，七手八腳加熱水，又再煮一鍋水，搞半天我試吃，麵熟了，趕快撈起來，想說應該沒事，結果隨著時間過去一條條的麵糊起來，趕快再泡水，先丟那。接著炒菜，全丟下去，油跟鹽憑感覺加，酸菜加蔥再一起炒，反正全都炒就對了。

最後居然大家都吃得很開心，雖然麵太爛、酸菜口味太重，菜倒是炒得不錯，老聶說，小宇你成功了，滿有特色的。哈哈，讓我對晚上那頓充滿信心，不過晚上我跟薛亮靳培雲跑外面吃去了，吃的是台式滷肉飯…，想當然這種滷肉飯根本見都沒見過還台式咧。

薛亮聊起阮慶岳，他們在深圳有聊了聊，薛亮說：「我問阮慶岳，小宇怎樣啊？他說，他不理我我也不理他。好像很無奈的樣子。」真是不好意思，我其實還是很默默關注的。薛亮很欣賞阮慶岳，說他講話很直接，觀點很犀利，阮慶岳這樣問老謝：「你要不要讓他們（薛亮老聶他們）走出去了，還是像爸爸那樣抓著？」這問題我都想問，不過老謝保證不鳥我，我問薛亮，那老謝怎說？薛亮跟我同時笑著說：「他們還不行啦！」哈哈哈，真不愧是老謝。

晚上先跟靳培雲去買書，書沒買到薛亮自己倒買了一本，他在書店和我討論萬曆十五年跟韓國民居與中國民居的關係，和人口的遷移，而且大陸的書籍組成有相當紮實的基礎知識，舉個例來說，我找得要死要活的台灣建築年表，大陸隨便就有兩三個版本中國建築大事紀，裡面照年份寫的清清楚楚。他們真的有很大量默默砌磚的基礎工程師，不像台灣一堆虛書，看似很好或真的寫得很好的虛書，唉，我的論文會成為後者嗎？後來說要陪我去買鞋，沒很想買，又半推半就去了，結果薛亮又買了個包包。逛街這種事，還是有很大學問的，被潮流大師潛移默化，我逛起街來太難滿足了。

20100303人事已非

20100303人事已非

到工作室，地點換了，預期中我之前留的一件M65外套，一雙CAMPER鞋，一雙愛迪達，全都被幹走…。熟悉的人也大都走光，剩老聶新麗、薛亮還有靳培雲，問我來幹嘛的？來訪談你們啊，當然是沒人甩我，過兩天稿子擬好再說。

和老聶提了他寫的那篇文章，有個觀點是別人沒說到的，楊柳村民的「秉性」也是重建的重要關鍵，「我們吃驚于楊柳村整而一體的民風，同時想到這個村子用一樣整齊的方式採用謝英俊設計的家屋體系進行重建時，便有了顯而易見的領會。此時方曉得，這兩者可以結合的緣由來自于村民原本的秉性。」結果我才說了秉性，老聶嘆了口氣，「啊，別提秉性啦，我都搞不清楚什麼才是他們的秉性，楊柳村變了。」

「本來好好的，八九月快完工的時候，政府不像之前都不太管，茂縣換了個北京來的領導，把這裡變成重點項目，意見很多。然後清華大學、紅十字會還有一堆有的沒的團體都跑進來說要捐助，然後就要立個牌子幹嘛的，羅家德他們又說我們高價賣鋼架，哈哈，我們鋼架是買高賣低才對。」
「政府看這些單位不順眼了，丟幾個錢就想出名想立碑？於是一次幾百萬下去，再把他們通通趕走，誰都不准來亂，政府接收了。我們是最沒聲音的，也一起被趕了…。」
「楊柳村民本來自己幹得好好的，現在一下子看到一堆錢，觀念也變了，原本買東西出錢天經地義的事現在自恃為受災戶都不給錢了，一堆村民欠工作室一堆鋼架錢。」
我的天，這是什麼情形。只好問：「那白大哥呢？」，畢竟我還要住他那裏。「白大哥還好。」「那他有欠你們錢嗎？」「哈哈，他欠最多，三千塊。」…這哪裡好了。他會不會以為我是去討債的，一個屁字都不跟我說。

總之，成都先待幾天再說，老聶和新麗結婚了，小孩五月出生，譚梅跟男朋友跑到上海去了。小姚早就回家鄉，聽說身體很傷，在家暈倒兩次，他也跟前男友復合，想說趕快結結婚算了。彭靜小妹妹回上海念書，開了家奶茶店。劉振也回家休息，不過他應該沒多久就會復出，老謝說，在那種環境辛苦工作那麼久，一定會有些創傷的，要好好療傷一下，你都沒事，表示你都沒在做嘛！

成都安靜了許多，隔壁書店怎麼找都找不到卡爾維諾，這一年來下架了嗎？人去樓空，第一天網路又斷線，實在是孤獨啊，很久沒這種感覺了。今天突破阿共封鎖，上blog貼文章，一切都好，繼續加油。

20100301重回大陸

20100301重回大陸

這段旅程很有趣，本來早上七點出發，九點多的飛機，下午三點就可以到工作室了，結果出了點麻煩。前一天晚上沒睡多久，在飛機上一直睡，突然廣播說澳門機場大霧下不去，要到香港加油。

好吧，反正我不趕時間，只是轉機轉不了，這時後兩排有個高高精明樣的女生問空服員要怎麼處理，原來她也要到成都，空服員說不出個所以然，坐我旁邊的老頭也問空服員，不過空服員聽不懂，原來是日本人，也要去成都，同排隔了走道一個矮矮的女生也問了空服員，也是要去成都，空服員說不用擔心，她就真的不擔心了，精明女說：「你還真的相信他們啊？」，然後很精明地打電話到處確認想辦法。這時後面一個中年阿伯走過來很帥的說：「沒關係啦，他們會幫忙找酒店。」話說完飛機又起飛，飛回澳門上空繞兩圈又回香港，這時一堆人不爽了，有個金毛掉嘎台客找空中小姐發飆，「幹，你們澳航是白痴嗎，要怎麼辦都不講的，白痴嗎？」，ㄎㄎ，我從沒遇過這種事，把卡爾維諾的千年備忘錄收一收下飛機。

香港機場一群人鬧哄哄，我尾隨精明女，想不到同樣要去成都的都尾隨了，於是大家集合，有六個人，精明女突然決定先飛上海，明天一早再飛成都，果然是精明，不做沒把握的事。剩下五個人，我、矮女、日本老頭、中年人外加一個漂亮的四川老媽媽。中年人原來是個藝品商在成都開店，一副我很熟沒在怕的樣子，跟導遊感覺很像，他把我們帶到轉機櫃台補位，然後做籤排順序，自己做自己就抽到一號，ㄎㄎ，日本老頭二號，我抽到三號，矮女四號，媽媽五號。

中年人趁著我們三個男生抽菸的時候說：「告訴你，我們三個一定補得到，我補過很多次了，他們兩個可能沒辦法。」到了下一班飛機快起飛，櫃檯開始劃位，很不幸的只有四個人能上飛機，媽媽四川話就飆出來了：「你悶八我以歌忍溜在者兒啊？！！」矮女是佛光山來災區做輔導的，就說媽媽你要注意哦，中年人說別擔心，他們會找酒店，我其實很想跟他換，因為我人這麼好，又不趕時間，只是位都劃了，沒法度。然後我們就去趕飛機了，走一走才發現一袋茶葉鳳梨酥三條菸外加卡爾維諾都忘了拿，幹，往回衝了幾步，來不及了，放棄，這時中年人又說了：「我們出來跑，最怕這樣大包小包的。」後來媽媽悠悠走向登機口，我們都很興奮，我自己罪惡感也少些。原來她的女婿打電話去航空公司罵人了。中年人這時又說：「還好是他抽到五號，要是我們幾個被留下來就一定上不了飛機了。」ㄎㄎ，都給你講就好了啊。

晚上十點半終於到了成都機場，運氣很好，行李也來了。大陸的表哥很罩，找了他朋友來接我，大吃一頓，住酒店，很爽地過了第一天晚上。

20100301去大陸之前

20100301去大陸之前

把前一個禮拜的事記一記。

禮拜三被罵了一頓後搭車回台北，時間卡得很緊，從伊達邵到對岸，十點，離往台中的車還有一小時，躲到遊客中心殘障廁所（殘障廁所的設備都很乾淨，又很寬敞，是相當完美的臨時隔離所。）再複習一次陳界仁的介紹與訪談。到台中高鐵是中午，在車上打開筆記型電腦，開始擬正式訪問稿，中間還吃了一直沒機會吃到的高鐵便當，以120元的價錢來說爛斃了，一小時很快就過去，坐捷運回家是兩點，把稿子整理一下寄過去三點，大個便之類就出發去找陳界仁。

結果他超熱情地我才問兩句話就滔滔不絕談個沒完，他說要講現代，然後就從美國的殖民手法開始講白色恐怖、全球化、災難經濟、消費社會等等，一口氣描繪了整個世界概況，快失控了又能馬上拉到謝英俊講個幾句再扯開，聽得很開心，藝術家果然沒有建築師那臭架子，而且又是走在前面的內行當代藝術家。之後錄音帶錄完才又補充很多對謝英俊的看法…，這才是重點吧，都沒錄到。

要走前他問我會不會畫3D，然後給我看幾個展場圖，這種簡單的東西隨口就答應了，雖然老謝的報導還很麻煩。隔天下午本想去撿到一隻貓好好寫一寫那報導，電腦打開信箱就看到展場圖的資料，重點是下面還說：「小宇，我之前請人家畫一張都是1500，這裡有三張，就算4500可以嗎？」原本想說順手幫忙畫一下而已，居然就有這麼多錢，也太好賺了吧，原來外面行情是這樣，那我們建築系學生在事務所是被壓榨好玩的嗎？不過兩天後他跑來撿到一隻貓跟我做最後確認，說：「我感覺你畫得很快，是因為你很高竿嗎？還是？」，哈哈，發現不對勁嗎？那時看到有錢精神一下被鼓舞，效率提升三百趴…本來想畫完放個兩天再寄，不過誠意嘛，沒錢只有品質沒有速度，有錢就都有。出發前去確認一下帳戶，錢還沒進來就是了。

禮拜六禮拜天都和全家外加小頭人威趁吃飯，第一天在松滿樓，姑姑也來參一腳，吃飽後心血來潮跑到旁邊王大閎鴻盧一樓小餐廳訂位，第二天就在這吃了五千多，果然是帝寶居民愛吃的高級餐廳，菜色卻很清淡，符合現代人的樂活精神，只是這些東西後面都跟著一堆錢，如果老謝一棟房子開價一千萬，再外加一些噱頭，我看他就要發一筆了。

我們吃完飯去撿到一隻貓坐了一下，聊了一下，想去外面住，也過25歲了，小孩轉大人似乎更艱難，一不小心就會成了永遠的小孩，或已死的大人。

奇怪，上次出發前也沒什麼離情，可能是剛失戀，設計又似乎被當，一副沒什麼好失去的灑脫貌和單純的樂觀，沒想太多，只覺得一切會更好。現在有了女朋友，論文的壓力又已持續不斷，毫無退路，同學又出事，禮拜五到學校，前段時間似乎找到些的歸屬感也已消散，布布吃了一堆蟑螂老鼠搞得自己病懨懨，訕訕離開。在系辦公室看到顏忠賢，才扯兩句他就說：「啊，我們不要在這講些娘娘腔的事了，你快去幹活吧。」他又說在這種論文後期，這種沉重的階段，總會發生些奇怪的事，顏老大每次講的話都可以打到七吋，最囂張的外表底下卻是個最謙虛的老人，要是沒有他跟阮，這鬼地方我早待不下去了。

軟弱一下就應該也不得不忘了，反正東西都會儲存著，要拿不拿隨緣吧，不該你的想拿也拿不回，該你的總會是你的，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