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323劉振
2008年某天,剛好我和劉振都在成都,吃完午飯,他說:「走吧,小宇,我們去打籃球。」我無可無不可,跟著他出門,才發現没有球,路邊找家店買了一顆,還我先出錢,去哪打也不知道,問路人罷,先到隔壁兩條巷子裡的中學,門口警衛不准我們進去,再走到馬路底的軍事基地,抱著一顆籃球像兩個陽光男孩混過大門,走進去五分鐘第一個籃球場鐵網上鎖,再繼續走,終於發現第二個籃球場,我們打了半小時天黑,不過至少報隊跟人家打得很開心。要是兩個我一起出門,首先没有球,我們就會回去,再來小學没開,我們也會回去,看到軍事基地,我們不會進去,看到上鎖的球場,可惜,那我們回去吧,反正不打球走一走也爽。不過劉振就是可以打到球。
就跟他總是有辦法把房子蓋起來,而且愈弄愈多間,青川的演唱會、小學,十幾個廁所,各種協會的小房子。也可以從隻身一人搞到身邊十幾個志願者一樣,非常可愛,雖然也遇到過找麻煩的志願者,大家都說那人有問題,劉振憑幾句話談得來就硬是給他跟,最後那人走掉還放話要搞垮整個團隊…。我問劉振,你是怎麼找到這麼多人、搞到這麼多事來做的?他說:「真誠一點就好了。」很簡單,聽起來也很酷。
可以說他的對比就是老聶,心思細膩,什麼事都可以囉哩巴唆扯一堆,擔心這個擔心那個,可是他可以寫出深刻的報導、可以讓你也跟著覺得一切都是艱難的任務,後者實際用處不大就是。我可以跟老聶相處,也可以跟劉振相處,有時受不了老聶磨磨菇菇耗時間,有時也受不了劉振亂走亂闖莫名其妙浪費時間,效果還不一定好,但這態度是需要修正的,因為很多事情就是要磨菇半天才生得出來、起身闖蕩才遭遇得到,尤其是跟老謝這種不羈的人工作,太聰明就失去了可能性,也不可能做出任何有意思的屁事。
再回到劉振,可惜之前没和他有工作上的合作,要是去年來得及來就好了,話說回來,現在這種塵埃落定的氛圍,倒也頗對我的胃。劉振有次熬夜畫圖,早上在睡覺,躲在被窩裡剛好親耳偷聽到老羅痛罵鄭麗潔的重要場面,像個男孩的麗潔躲進房間掉眼淚,劉振嘻皮笑臉地抓譚梅跟我一起走進去,突然變出一把吉他:「麗潔,別難過啦,我們唱歌給你聽。」他唱起Beyond的光輝歲月、喜歡你、和一些我沒聽過的歌,最重要的是,許巍的藍蓮花。許巍是大陸第一名讓我驚豔的歌手(第二名可能是Carsick Cars),而且他獨一無二,歌詞不是肝腸寸斷,而是帶著蒼茫,即使談到感情,也像在追尋什麼或追憶什麼,完全没有大多數勵志歌曲的俗氣,配上沙啞的北京腔,令人想到沙漠吹起的黃、城市籠罩的灰。劉振的歌聲更加沙啞和蒼茫,嚴重到我覺得有點刻意…,不過很好聽那是無庸置疑的。
沒有什麼能夠阻擋(唱到擋時吉他刷下),你對自由的嚮往,天馬行空的生涯,你的心了無牽掛。穿過幽暗的歲月,也曾感到徬徨,當你低頭的瞬間,才看見腳下的路。心中那自由的世界,如此的清澈高遠,深埋著永不凋零,藍蓮花,啊…。一氣呵成,在最高潮時嘎然而止。
在西安等到第四天晚上劉振才來,我、他跟他女友羅嵐(非常好的一個女孩)和也曾跟過老謝的蒙古人,在西安念書的康樂,四個人一起吃飯,席間聊到口音,我們都笑說劉振你怎麼也有台灣腔,他笑著說,被老謝影響啦,我問他:「你會不會以後老了跟老謝一樣?」羅嵐馬上說:「對啊!我也很想問這個問題。」我笑說:「哈哈,妳會擔心齁?」劉振倒是很胸有成竹:「不會啦,我有很多優點是他沒有的。」說這話時的調調跟老謝簡直一模一樣,至於是什麼優點,我後來有問,他的回答讓我覺得二十年後很有老謝化的傾向,但羅嵐還是不用擔心,因為真正的「老謝沒有的優點」也許只是我們還沒發掘出來,直覺告訴我它是存在的。
接著聊到星座這檔事,劉振和我,甚至是薛亮,都被譚梅影響,從從來不管星座,變成星座小王子。他是魔羯座的,另外我知道的魔羯男還有老謝跟安安他爸,只能說,真的很像。劉振說:「我認識兩個很厲害的天秤座。」這兩個人都能一下抓到談話的重點,然後獲得主導權,同時保持低調,我說:「我每次都把主導權拱手讓人的。」他回答:「那是還不夠成熟,等你知道自己要什麼就能每次都掌控主導權了。」後面那句是我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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