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2月29日 星期一

年底進草坡與回成都準備去北京




年底進草坡與回成都準備去北京
20081222 Mon.

1222
昨天喝了很多酒,還是得一早爬起來,兩個台灣來的台視記者跟著進山,大叔跟阿姨,是叔叔與姪女,雖然是常進山的樣子,不過看到這種環境還是有些驚奇露出。老謝依然想了一堆有的沒的生存遊戲般的事情給我們做,像是去弄一堆紙箱來鋪帳篷隔熱、鋸木柴之類的事,把帳篷搞得好像很舒服其實還是滿冷的,不只一次出現這種念頭:我要怎麼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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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套了兩層睡袋蓋一床被子竟然不太冷,早上根本不想起來。聽老謝教學了一下,到兩河村看了一下,下午老謝就帶記者走了,抽煙斗的老叔叔很酷,兩位本來要再進楊柳村,可能是被環境嚇到,決定去比較溫和的綿竹看看就好。鋸柴,準備度過漫長寒冷的夜晚。Baffalo 66很好看,Vincent Gallo的電影,他是個導演兼演員兼創作歌手,也是我近來發現最屌的人。順便又看了部廣末涼子的清純音樂愛情片,廣末才出現一下下。

1224
今天是聖誕節,可是我只能在帳篷裡聽聖誕結。五糧液算好喝,可是跟這些草坡人喝酒實在很不爽。煩躁。

1225
小姚和彭靜兩個女孩都會抽菸,我玩玩守衛劍閣,下午老謝應該心情不好,打來把我隨便念了一頓,丟些任務,竟然忘記今天還有什麼重要的事,在草坡好無聊,每天唸著怎麼回成都,怎麼報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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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工作隊的兩個頭頭特別來帳篷找我們,去了趟工地,發現沒什麼人,才知道草坡的麻煩還超出想像,村民對樓梯不滿,說不想住了,就搞消失,而錢工作隊也沒拿到,可能村主任還是什麼領導勾結讓村民有情緒,總之,麻煩。小姚的電腦燒掉了,電時來時停,老羅似乎跟老謝又意見不合了,工作室一直叫我們不要理他之類的,不過還是老羅難搞,一個野心大的人,能力卻還不夠,看來我老爸人真的太好了。天氣依然冷得要命,晚上聊著有的沒的事情,就這樣過去。明天回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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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原本約好的草坡司機不出所料傻傻的爽約,找了工作隊老闆帶我們到草坡口,老羅等在那載我們回去,這兩天可能和老謝又吵架,理念不太合,氣氛詭異,還帶了個北京來的女建築師東梅,剛競到羌城的案子,相當興奮,不過我覺得跟這些農民官搞這種大工程,是痛苦的找死過程,她說話很奇怪,一堆奇怪的發語詞,講任何事都要繞好幾圈才繞得到重點,而觀念感覺上就是個被保護的很好的高材生,總之,她還算是個好人,中午請我們吃肯德基。回到工作室,很累,氣氛很怪。新來的耀中是世新的研究生,念社會學要做論文的,難得的台灣人,口音跟我一樣,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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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42建築圖的陰影一直籠罩,晚上跟小姚去逛家樂福,臨時起意買了條圍巾要送海娜,後來才發現找不到送禮物的空檔,算了,大不了送別人,反正對我好的人太多囉,有緣人可獲得圍巾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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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到劉家琨事務所逛了一圈,明天要去北京,盡情的玩吧。

回成都休息幾天







回成都,該休息幾天
20081220 S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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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沒提離開楊柳村的情緒,似乎複雜了些,所以偷懶。另外弄一篇好了。

1218
早上本來想跟劉振溜去開個會,都已經到會場晃一圈了被老聶叫回來,乖乖去鋼廠,和小姚的牛排計畫就在等待中破滅,零件廠的老闆卻把我們幾個小夥子帶去高級餐廳,吃了頓難得的好料,順便聽聽地震故事。

1219
一早去鋼廠,驚見盜版料單!

1220 Sat.
今天還是在鋼廠晃,搞得我很煩燥,上午去,說要下午好,下午去待到晚上,又決定隔天在上車,於是我和老聶兩次走在三環路旁,看著旁邊一輛輛車呼嘯而過,聊電影,音樂,反璞歸真的閱聽,晚上吃了麥當勞,而這浪費時間的同時,小九找工作室的人去喝咖啡,強烈的反差。今天在鋼廠我超不爽,像個死小孩一直跟老聶碎碎念,還好走在公路旁時已經進入電影狀態,無奈大男人的公路漫步電影。下次要忍住,然後學沃荷,回工作室嘴砲到他覺得很好笑,這才是最佳結局。可憐的老聶,晚上開始重感冒,之後三天起不了床。

1221 Sun.
中午見到加錯,在錦里晃一圈。晚上跟大為去找張文和她朋友吃冬至火鍋,四川女人都很瘋狂,逼我認真了,瘋狂的要灌我酒,然後用風俗習慣當藉口,不喝都不行,後來只好進入狀態,很認真要灌她們,她們又不敢喝了,嘖嘖。唱歌唱得很過癮,以前我在KTV都是被咖歌的,楊柳練了一下,今晚大爆發,看來四川之旅最大收穫是以後敢唱歌了。隔天進山。

現象學描述4

安迪·沃霍爾的哲學:
“每個人都有問題,但重點在於別把你的問題變成一個問題。舉例來說,如果你沒有錢,而你一天到晚又擔心的話,你終究會得潰瘍,然後這成了一個問題,而你還是不會有錢,因為你心急如焚走投無路時別人感覺得出來,沒有人想要跟一個走投無路的人有瓜葛。但是假如你不在乎沒錢的話,那麼別人會給你錢,因為你不在乎,所以他們會認為給出去也沒什麼——還會強迫你收下。然而假使你認為沒錢這件事有問題,又收了錢然後覺得自己不該收,又滿懷罪惡感想要“獨立自主”的話,那麼這是個問題。然而當你只是大方收下錢後,表現出嬌生慣養的樣子然後毫無節制地將它花光,那麼這就不是問題,而且別人還會一直給你更多錢。”
“我其實並不自律,看起來好像這麼回事,只不過因為我做別人叫我做的事,而且我不在當下抱怨。這是我的三部曲準則:(一)絕不在情況進行當刻口出怨言;(二)假如你不敢相信這種情況會發生,就假裝你置身於電影裏;(三)當一切結束時,找個人來當替罪羊然後讓他們永生難忘。假如你找來當替罪羊的那個人夠聰明的話,他們會把這件事變成一個老笑話,所以每當你又翻舊賬時,雙方都可能置之一笑,這麼一來,那個討厭的情況回顧起來就可以變得好笑。不過,這得看你有多麼無情地緊咬住你怪罪的那個人,因為他們只有在迫在眉睫時才能將其轉化為笑話,而你愈是咬住不放讓他們火燒屁股,他們就愈是能想出好笑的笑話。”

你相信的氣勢夠強嗎?幽默感夠嗎?

2008年12月10日 星期三

現象學描述3

現象學描述3

1984,書,喬治歐威爾寫於1948年。

我對其中的世界是深惡痛絕的。可不能否認那是另一條路。

歐布萊恩:「我們一直在跟歐亞國作戰。2+2有時等於三,有時等於五。你是不存在的。這本書也是我寫的,或說是我參與合編的,沒有書是一個人寫的。」

書是大四的時候看的,前兩天在松潘看了電影。在看電視、看貼滿小木屋牆上的人民日報、四川日報、阿壩日報時,聽那些農民司機之類的人又提到我們是同胞之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的廢話時,覺得咱偉大的祖國很有1984裡的味道。你不用想太多,相信就對了,完全相反的路程,走到的結局竟是頗有雷同。當然我是誇飾了點。

現象學描述2

現象學描述2

聯立說,他的理想是重建古典物理以降的所有理論。重建意味著先忘記從前學的方程式、原理,和結論,自己重頭一步一步走過來,這條路是沒有別人的,沒有關注的眼神、沒有掌聲,只有看著一次次長出的更精準更接近的理論,然後被再接近真理一些的理論推翻。

如同世界一直那樣在眼前。這是一條樸素的現在所有人所相信的科學之路。

現象學描述1

現象學描述1

摘自卡爾維諾的「Palomar」(1983)。

帕洛馬爾先生正在墨西哥參觀托爾特克人的古都圖拉的遺址。陪同他參觀的是一位墨西哥朋友,一位西班牙統治前期墨西哥文化的熱忱而善言的鑑賞家,能給他講述許多有趣的關於奎札爾柯雅特爾的故事。奎札爾柯雅特爾成為神之前是個國王,他的王宮就建在圖拉,現在這裡僅存一排殘柱,圍成一個古羅馬宮廷式的天井。

啟明神廟是個帶台階的金字塔,塔頂屹立著四根人形圓柱,稱為擎天柱,代表啟明神奎札爾柯雅特爾(人形雕塑的背上有隻象徵啟明星的蝴蝶),還有四根帶浮雕的圓柱,他們代表長著羽毛的蛇(蛇是啟明神的動物化身)。

所有這一切只能聽信傳說,從另一方面說,要反駁這些傳說也確實困難。墨西哥的考古學中,每座雕塑、每件物品、每一浮雕的局部都表示某種意義,而這些意義又表示另一個意義。動物表示神,神表示星星,星星又表示一個人的某種品質,以此類推。這裡是圖畫文字的世界,古代墨西哥人寫字時畫圖畫,畫畫時彷彿在寫字,因此這裡的每一幅圖都像一個字謎。廟宇牆壁上最抽象、最幾何的圖案可以解釋成箭矢,也可以看成一系列希臘回紋式的格子。圖拉這裡的浮雕都是動物形象,如美洲豹、森林狼。這位墨西哥朋友在每一塊石刻面前都停留一下,講述這塊石刻的神話故事,指名他的寓意或道義上的反思。

一隊學生在這些遺跡中穿行,他們身穿白色童子軍服,頸繫藍色領帶,面部線條像印地安人,也許他們就是建設這些廟宇的印地安人的後代。帶領他們的老師,比他們身材略高一點,年歲稍大一點,有著同樣渾圓、結實而缺乏表情的面孔。他們爬上幾級台階來到塔頂,站在圓柱附近,老師講述這些圓柱屬於什麼文化,是什麼時代、用什麼石料雕成的,然後結束自己的講解說:「不知道這些圓柱有什麼涵義。」學生們跟隨著他往金字塔下邊走。每遇上一尊雕像,每遇到一塊浮雕或一根圓柱,老師都要告訴學生一些顯而易見的情況,並且總要一成不變的補充道:「不知道他有什麼含義。」

唷,這種頭上頂著盤子的半臥人形雕像比比皆是,叫做沙克木爾。專家們一致認為,那盤子是祭祀時用來奉獻活人心臟的。這些人像本來可以被看成是善良的人或是受人指使的粗魯人,但是帕洛馬爾先生愈到這種人像雕塑時,總免不了感到毛骨悚然。

那隊學生走過來。老師說:「這叫沙克木爾,不知道他有什麼含義。」便領著學生走了過去。

帕洛馬爾先生雖然跟著這位朋友並聽他講解,但處處都碰上那隊學生並聽見他們老師說的話。這位朋友講述的神話故事,解釋這些古蹟的技巧以及從中看出他們的寓意,都使帕洛馬爾先生著迷,使他欽佩人腦的這種至高無上的功能。但是,帕洛馬爾先生也被那位中學教師截然相反的態度所吸引。帕洛馬爾先生起初以為那位教師對自己的工作缺乏興趣、窮於應付,現在倒覺得那種態度是一種科學的教育方法,是一位嚴肅的青年自覺做出選擇,是他不願違背的準則。一塊石頭、一個人像、一個符號、一個辭彙,如果我們孤立地看他們,那麼他們就是一塊石頭、一個人像、一個符號或一個辭彙。我們可以盡力按照他們本來的面貌說明他們、描述他們,除此之外就不應該有其他作為;如果在他們的本來面貌後面還隱藏著另一種面貌,那我們不一定要知道他。拒絕理解這些石頭沒有告訴我們的東西,也許是尊重石頭的秘密的最好表示;企圖猜出他們的秘密就是狂妄自大,是對那個真實的但現已失傳的涵義的背叛。

金字塔後面有條走廊或著叫做巷道,夾在一道土牆和一道石牆之間。石牆上有許多雕刻,叫做蛇壁,是圖拉最有名的古蹟,蛇壁上有許多蛇的浮雕,每條蛇口裡都含著一個人的頭骨,彷彿正要把這頭骨吞下去。

年輕學生走過來。他們的老師說:「這是蛇壁。每條蛇口裡都含著一個人頭骨。不知道這些蛇與人頭骨有什麼涵義。」

我們這位墨西哥朋友沉不住氣,脫口而出說:「怎麼不知他們有什麼涵義!他們表示生死相連,蛇表示生,人頭骨表示死;生之所以為生,是因為它包含著死;死之所以為死,是因為沒有死就無所謂生…」

孩子們一個個張口結舌,目瞪口呆。帕洛馬爾先生心想,任何一種解釋都需要另一種解釋,而這另一種解釋又需要另一種解釋,環環相扣。於是他自問道:「對古代托爾特克人來說,什麼叫死,什麼叫生,什麼叫連續,什麼叫過渡呢?對這些孩子來說,他們有什麼涵義呢?對我來說又有什麼涵義呢?」帕洛馬爾先生知道,人絕不能抑制自己內心的需要,要解釋、要翻譯、要把一種語言解釋成另一種語言,要把具體的圖像翻譯成抽象的詞語,要把抽象的符號變成實際經驗,反覆織就一張類比推理網絡。人不可能不思考,因此也不可能不進行解釋。

那隊學生剛剛轉過拐角,就聽見那個矮個子老師的聲音說:「不對,那位先生說的不對,是不知道這些蛇與人頭骨有什麼涵義。」

2008年12月8日 星期一

2008冬裝著入—紀念潮流下士小頭人







2008冬裝著入—紀念潮流下士小頭人

高原風,藏青厚棉衣,帽子不戴頭髮上的油會結塊。下著借來的超厚救災軍綠棉褲,感覺跟穿一條棉被在路上走差不多,熱舞社的可以考慮弄一件,不要再在夏天穿著要厚不厚的半調子棉褲了。鞋是重點look!土黃厚皮配軍綠帆布,大地色的潮流搭配,功能性為主產生不凡的美感,看看那閃亮的釘釦。鞋底十分強悍。內襯厚厚一層毛。這是祖國工地標準鞋昇級版,工地雪靴,祖國高原各大工地、工廠、修車廠皆可見。

皮衣風,街上滿地黑的白的山羊皮、犛牛皮,帶血帶毛,旁邊就有賣皮衣的,軍綠棉質內襯,還有祖國解放軍紅印,可以在裡面填上單位編號跟姓名,一件折台幣八百。裡面是黨徽T恤,現在大陸人最愛的問題新增了一個,你是國民黨的嗎?下著祖國生產的Paul Smith黑色直筒褲,有Paul Smith的品質和Paul Smith一折的價格,另外,這條直筒褲已經黏在我腳上一星期了。黑白條紋帽大家都很熟悉,classic!

這些部品雖然有包含小禮物,忍不住先試穿了,ㄎㄎ。

若爾蓋





若爾蓋
20081206 Sat.

1205
去若爾蓋,有點朝聖似的,小朝聖,自己朝自己的。

白大哥家隔壁的周大哥,帥氣的羌族漢子,有一台自己的大卡車,一年四季不間斷地四處拉貨,地震後往南的路不好走,他都從若爾蓋拉甘肅來的水泥,到好幾個工程在進行中的黑水。清早剛啟程之時,看著沿路一個個小村落、大山大水,襯著周大哥渾厚的歌聲,心情非常好。茂縣往北的景色不像南邊那樣殘破,不知是不是地震的關係,山水雄壯卻不那麼險惡,或是因為漢化程度,北邊的村莊清一色木架房,少數幾棟水泥建築也顯得較和諧,愈來愈多路上散步的牛羊馬群增添了完整度。

十點不到就過松潘進川主寺,在路口的修車廠停下來,進去吃了老闆娘煮的八寶粥,近日來最棒的早餐,想說檢查一下就繼續上路,輪胎拆下來後,裡面鋼片斷了,等到十二點多,吃午餐,不小心發現一堆我叫不出名稱的零件都斷了,拆下來焊接、上油,兩個輪胎拆完,拆另一邊,之後連後排都拆,兩點時我想七點應該可以到吧,六點時我問周大哥今天到得了嗎?他說放心。佩服一下大陸的汽車工業,這台東風大卡車,後輪已經殘破不堪竟然還能在山道狂奔。

在川主寺吃了清真牛肉麵,買包蘭州煙,摸黑上路,題外話,小時候我就對甘肅跟蘭州這兩個地名很欣賞,頗有荒涼的遠遊的美感。一路漆黑,只有偶而出現往若爾蓋的牌子,周大哥終於忍不住,開始問我:「你覺得,以你的看法,台灣跟大陸的政治哪邊比較好?」看見若爾蓋的燈火一排出現在地平線上時,晚上十點半,我們下車尿尿,對著路旁一團團的冰塊,白煙嬝嬝。

住的地方乏善可陳,我另外要了個樓上靠窗的房間,可惜這裡無法洗澡。

1206
在房間等到太陽高掛,走到街上,往南,走過「川主寺 138公里」的路牌,眼前就是一望無際的若爾蓋高原溼地,走過公路,一小段下坡凍土枯草,就是結冰的河,再走越過去,仍是凍土枯草,遠方山丘白得發亮,前面有個人影,繼續走,藏族老婆婆在撿乾牛糞,她不准我拍照,於是我回頭。

若爾蓋之旅大致結束。看過了,踩到了。我是徹底不屬於這塊夢幻之地的。

然後去逛街,路上常丟著獸皮,綿羊或犛牛,帶血的,找到一家賣皮衣的店,試了一會兒下不了手,倒是買了雙工地雪靴,明天會不會忍不住買皮衣呢?下午在旅店看了意難忘普通話配音版,突然覺得台灣編劇還滿了不起的,引人入勝,是在大陸看過最好看的節目,大陸編劇除了少數歷史古裝片,都很狗屎,八路軍跟國民黨的故事到現在還各式各樣層出不窮,煩也不煩乎。

街上的藏裝行人約佔三分之二,藏袍很特別,多是鐵灰、灰綠或棕色,布質,綁一條布腰帶,女人通常是鮮紅腰帶,美。男人的袖子非常長,大概垂到膝蓋以下,有時一隻手從袍中伸出來,有時兩袖甩來甩去。女人的袖子大多是合身的,有些女人腰上綁了寬大有一塊塊銀飾的腰帶,帶上垂著一堆閃亮飾條,脖子掛上一串串巨型項鍊,男人則掛念珠,不時手撫摸之。有人說,傳統的藏人,所有身家財產都穿戴在身上了。不論男女,有一部份用藏圍巾把整顆頭圍起來,只露出眼睛部位細細一條縫,女人的眼很美,充滿英氣。無論男女都有小麥膚色、濃密黑髮和帶著點憂鬱與殺氣的陰沉臉孔。主要交通工具是檔車,穿著藏袍騎著座椅鋪上花毯的檔車,非常瀟灑。羌人有自己一套文化,優美的羌合聲、鍋庄舞和各式儀式,不過外表和精神就沒藏人那樣氣勢非凡了。忍不住想說,西藏絕對有資格獨立,那是和熱帶大海的台灣不同,別於漢人的高原國度。

只是在經濟掛帥的年代,不知驍勇善戰信仰虔誠的吐蕃人後代還能不能這般生存下去,就算完全撇開蠻橫粗糙的大一統政治行為,這回事還可以討論幾十萬字。

貨裝不到,今天走不了。和周大哥去吃晚餐,手抓羊肉跟麵塊,周大哥聊起天來,他說我一看就很缺乏社會經驗的樣子,也聊了些文化水平、賺錢的事情,奇怪,大陸人都經過大風大浪吧,白大哥說每次看到我吃力地說話吃力地做事情就忍不住想自己拿來做,鄭麗潔說你滿聰明的怎麼看起來傻傻的,他們都是十分精明的人,口若懸河且妙語如珠。可能我總是被動地回應,還是比較慘一點的,聰明都用在奇怪的地方、開放心胸都使用了奇怪的面對方式。他們都是好人,都用清楚直接的方式理解了我,卻害我快不知道自己是聰明還是傻,勇敢還是膽小。

晚上看一群司機鬥地主,手癢得不得了,過年好好大鬥一番吧各位。

1207
昨晚其實睡得不太好,如果用棉被把整顆頭蒙住會呼吸不順,頭露出來又很冰,用手枕在頭上跟老爸一樣睡,讓鼻子跟棉被間有空間可以呼吸,這樣手又很酸,天氣冷特別容易肌肉酸痛。總之,睡醒已經快十一點了,正坐在床上發呆,老闆就來敲門說周大哥貨裝好了,再半小時出發。

所以我就跳下來直奔皮衣店買皮衣,任務達成。

和來時的黑夜不同,回程路上清楚看見高原風光,藏敖跟黑狼一樣在枯草地狂奔,超大隻!我覺得藏敖根本就是戰鬥力更強的狼,想到這突然發現,能被用匹為單位稱呼的就只有馬和狼,其他像豬狗之類的用條、牛羊之類用頭,都不如匹來得有氣勢有美感。放眼望去,冬天的高原色譜從黑色到深棕到土黃到白,黑色的犛牛(有些犛牛的頭是白色,眼窩和嘴是黑的,就像是骷髏頭,殭屍牛之類,非常有病態的美感。)、黑色的藏敖、深棕色的土、土黃色的草與牛羊角、白色的山羊還有雪,偶爾出現的藏人村落飄著極細長的五彩旗,這種配色我沒很喜歡,可鋪天蓋地就很美,王維潔說要學習大自然的配色,它們一切都配得好好的,的確。

車子出了點問題,中午出發,到松潘是下午五點,周大哥要繼續趕到黑水,我跳下車住到之前待過的回民開的青年旅社,洗個澡,買買東西,看電影,隔天一早天沒亮坐車回太平鄉,大家都還在睡。

硬蕊職業-司機




硬蕊職業,司機
20081205 Fri.

這些日子有很多坐車長途移動的機會,和一般人一樣我對這種累人的事情沒很大好感。不過說也奇怪,在移動之前總是期待著目的地,移動結束時獲得小小的成就感和如釋重負感,移動當下,理應最痛苦的部份,我卻感到安心,大山間的蜿蜒險道、夜色中的冰原和星空,車子把惡劣荒蕪的環境(也許很美)隔絕於外,只須觀看,無須擁抱接觸,柏油路的白線一路指引。我發現整個過程我都喜歡。

問十五歲就開始開車的,我們一直用來移動的休旅車的司機小何,喜不喜歡開車,他說他喜歡,不過他也跟我說有些後悔學生時沒好好讀書,而這些都是我們認識初期的事情了。後來他就像個不成熟的死小孩一樣,只想東跑西跑、到處找人挑釁,後悔太早結婚,完全不像個28歲還有個五歲小男孩的人。

我順風搭周大哥的貨車到了若爾蓋,他一路上唱歌,隨意講些電話,談談政治嚇嚇想台獨的人,可惜他永遠也不能了解台灣註定處於未定的定位之美,中途漫長的修車過程中,隨意大呼小叫。他談起最遠運貨到新疆的事情,從成都出發,三天三夜不休息,兩人輪班。小何也提過這類事蹟,他們都若無其事似的。移動的男人。

長途司機是硬蕊男人的職業,女生為何不行,光是尿尿就把她搞死了。只有前方延伸不盡的路與兩旁看板似的風景,單調又持續變化,似乎只要握上方向盤,就能開到天涯海角開過春夏秋冬,一切就是單純的前進和到達目的地,無限漫長的時空切成碎屑後再連接起來一片片前進竟變得可以忍受,或說可以忍受的人、沒想到的人、用單純的行為面對複雜的一切的人、成為司機的人。


圖一/扛著不凍油準備上車的周大哥
圖二/小何和小小何

如何玩鬥地主

如何玩鬥地主
20081204 Thu.

Rule
和咱們的大老二不同的是,沒有葫蘆、同花、鐵支和同花順,可是有三帶一、順子可以從四張連到十三張、還有對子的順子、三帶一的順子,一樣可以無限制連。兩張鬼牌也加入,是最大的兩張牌,黑的是小鬼,紅的是大鬼,最大的牌組是炸彈,四張一樣的,而兩張鬼牌加一起是最大的炸彈。炸彈的作用像是我們的鐵支同花順。

Start
洗好牌數十三張,最後一張翻開,像麻將那樣決定地主,然後順著一人數十三張,最後剩兩張放桌上,地主叫從三到十中的一張牌,持有此牌的人就是地主的夥伴,每場二對二,除非地主叫自己,花色的作用只有在此,其他都是看數字,出了紅桃二就不能用黑桃二壓。一個人先把牌出完一場就結束,和他一隊的是贏家,算錢。

Money
在地主叫牌前,每個玩家可以漲水,就是算錢加倍,有人漲地主就可以再漲,可以一輪輪漲個沒完。炸彈一出就再加倍,春天,也就是每個人只打一輪以內就有人把牌出完,再加倍。

Point
重點在找夥伴過程的爾虞我詐,出牌的思維方式也和大老二略有不同。若說撲克牌的十三種數字四種花色和大老二的組牌方式是精準的,鬥地主就是胡亂一氣,不確定因素更多,隨時可能把牌打完。我一開始是輸很慘,大陸人也沒有觀棋不語的概念,七嘴八舌,整個過程簡直是災難,過兩天大家忍不住錢掏出來,就贏了幾十塊。

各省的打法都不同,三人打法也頗有趣,這是隨隨便便的大陸人才想得出的有趣玩意兒。

2008年12月4日 星期四

傾聽體內深處的回聲

傾聽體內深處的回聲
20081204 Thu.

我嚴重地拉肚子了,從昨天晚上開始,和今天一整天。當腹瀉嚴重到一定程度,會覺得自己可以整天蹲在茅坑上,早上在工地旁廁所裡聽著肚子裡空氣和水交互作用和流動的咕嚕聲,隔著門遠方傳來陣陣ho lay~ ho lay~的起架號子聲,晚上則襯著岷江潺潺流水聲。有人說肛門是身體最敏感的地方,拉屎總是能帶來快感,不論生理上或心理上的,看著廢物奔瀉而出,像泥漿似的,又更鮮黃地不自然,從大腸深處,到撐開屁眼,蹲在兩塊木板上往下看,原本龐大的深咖啡色斑駁屎堆覆上我的作品,像噴漆一樣。摸摸自己的臉,好像瘦了。

長久持續的排泄,讓屁眼很酸,大概是跟我的左肩膀酸痛同時,昨晚睡覺就一直被肩上那種很酸而不明確的不適感弄醒,早上也因此渾身不對勁,貼了片膏藥,問題暫時解決了。屁眼的酸有點類似,卻不像肩膀酸那樣隱在深處,比較骯髒刺痛些,到後來,它讓拉屎這件事變得難受。來大陸這種地方,當地的人身體裡都有各種抗體,可以適應各種毒素、重油重鹽重味精的食物、煮了五六頓的剩菜以及每個普通人類參雜的口水,我能撐到三個多月才出現如此症狀,算是頗了不起吧。

去若爾蓋吧

去若爾蓋吧
20081203 Wed.

羌族舉行婚禮,這兩天工作隊不上工,昨天去晃了一晃,跳舞與儀式很美。滿心想去若爾蓋,隔壁的貨車遲遲未上貨,白大哥和隔壁老闆娘不知作何想法,說是答應,也不知想不想順便帶我讓我去。上個月26號進太平以後,都沒有認真的文字記錄,對美麗事物的感受還在,可是心情狀態呈現麻痺,看了李亞的文章,深有感觸,只有在移動中才能保持敏銳的台灣人,除了混亂美好醜陋而難以界定的台北市,無法將其他地方當成最後的落腳之處。

若爾蓋,高原溼地,緊鄰甘肅青海,海拔四千多米,氣溫零下二十度,可能會產生高原反應,想去那兒有很多原因,從成都一路往西北走,都江堰、漩口、映秀、草坡、汶川、茂縣、太平、松潘、川主寺,加上若爾蓋,整條線就被我走通了,小小的成就感,還有真正的高原、藏人,以及夢幻的地名。俄國苦寒之地出了一堆神奇作家,也許冷天適合寫字。

手機沒錢了,孫瑜傳了兩封短信我都沒收到,打電話查詢才知道已經是負數,難怪這兩天都沒有來電,加了50元,身上還有兩百多。那時回成都不久,就急著想回來,也有幾個原因,海娜很有趣、譚梅劉振早早去了青川,剩下新麗,而老聶會讓一切事情好像變得很複雜其實並沒有,無聊了些,不同的城市,成都找不到我想要的地方。在一個看似豐富的大城感到無聊,不如進去小村。

Media Player好像快要掛掉了,常常程式當掉,音樂雖然很多,卻久未更新,新玩意兒只有許巍的北京搖滾聽了一遍又一遍,好聽卻使自己處在貧乏狀態,想到的一些老玩意兒又不在電腦裡。Big Bang Theory相當好看,只有17集的短劇,一兩天就看完了。沒什麼新的電動遊戲,玩了幾場Dota對電腦,空虛。海娜走前打牌打得很開心,亦略顯空虛。晚上上網聊聊天做做棚架設計,看不到摸不到,有些意思卻不夠踏實。

突然對女人感到厭煩,這句話有很多地方要修正解釋,應該是說傳統上美好的婦人,而這種厭煩就只是厭煩,我還是喜歡她、和她和睦相處、對她的評價依然是正面,可我就是厭煩。這一刻,我多希望全世界都靜默下來,把頭轉開,讓厭煩發酵。

在大多人心中,我仍是個乖巧可愛講話慢慢的台灣小男孩。

我該離開幾天,讓覆上一切的灰塵飄走。去若爾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