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拉一層出來
20081027 Mon.
我常常幹這種事,就是再拉一層出來,一方面是個性使然,一方面是膽小。然後正當我拉開後過了看似充實的一天和美好的一夜,有個瘋子破壞了盤算,打亂了步調。明天上山,今晚某種程度告別,一切簡單清楚,川西少數民族盤據的山中是我最好的觀看場域,不過她硬是在前一刻橫插進來,已經拉開的清晰面目又陷入不真實的更真實和語言的交錯循環世界。
這也是我的第一篇BBS式部落格文章,以茲紀念,等待感受得到的真實溫度。
2008年10月23日 星期四
距離


距離
20081023 Thu.
想到關於理髮師、msn聊天和她的事。
在大陸糟糕的剪頭髮經驗後我又想起Ami,雖然已經提過N次了。Ami的店開在台南莫名亂彎小巷裡的其中一條,只有一個座位,一個人。永遠可以剪出我要的不打薄、低調、自然,和成果一樣,給她剪頭髮的過程是自在的,廢話不多,沒有推銷,可是不小心兩個聲音超低的人就聊起來,很有趣,而且是種享受。Ami以前在modshair當理髮師,後來嫁到台南,手癢又開起一家店。曾經她漲價,漲到250,畢竟原本150太超值了,結果居然問我,會不會太貴?然後自己說,我看我還是收你150就好。後來Ami提了要換地方開店的事,之後有時小店燈亮著,有時小店鐵門拉上,兩個月一次的暫時抽離,變得更需要靠運氣,她說要去台北,於是留了聯絡方式。大約跟我畢業設計同時,最後一次預約,她鐵門也拉上。後來聽說她在高雄,之後朋友到台北又找到她剪了一次,而我好不容易回台北且想剪頭髮時,Ami已經消失了。
之後常常在家裡附近一家店給一個人剪,和兩個哥兒們一起,不久她決定休息,然後是同間店和我媽很熟的熱帶女孩小文,整天跟她聊南部和她的狗。我在實踐大學附近找到一家地下室小理髮廳,也是一個人,長髮男,他說他是念設計的,覺得剪頭髮就跟做設計一樣,異曲同工,兩三次在趕圖的空檔逃出,坐在那兒打瞌睡,跟他有一搭沒一搭閒聊,聊今天的精神狀況、聊他相依為命出國留學的妹妹。於是我以為長久的理髮師搜尋之旅可以暫時告一段落,可惜結果還是差最初一截。
也許是沒差了,Ami消失以後我還是可以在兩個月一次的剪髮中旁觀世界,然後告訴自己已經變了些,再回來面對,美好舒適的位置一直都有很多,最徹底的地方卻不存在了。
她剛從花蓮回台北,跟我說了一大串話,用那特有的編劇式情緒豐沛的講法。在小漁村旁認識的捕魚隊和魚老大,專補超巨大的翻車魚,和他們一起修魚網、學潛水捕魚,然後跟咱們的王牌投手阿碩開麵包車經過一個又一個部落送紅豆麵包,叫賣,她特有的魔力讓所有人喜愛,短暫的相處如同長久的相識,麵包車淡淡地掃過大片山和海之間,疏離地親密留下淺痕,在即將消逝之時即返回重新親吻,如同她對花蓮或其他。魚老大竟像理所當然地在她回台北後打給她:「今天補到了一條超大翻車魚,都是妳帶來的福氣。」就像還在現場,寧靜小漁村。她永遠沉浸在各種無法平復的複雜情緒,自己也一向也帶來同樣感受。
幾天前她剛到花蓮,就跟我說,「剛剛有一隻蟑螂被小不叼來,然後小不就在我面前玩他,阿碩又去開車了。」正當我哈哈大笑邊安慰的同時,她接著說「我突然想到我的人生,注定要一直碰到這樣,多希望有人在身邊陪我,卻沒有,的情況。」
再前幾天,她跟我說:「從那裡回來,雖然很充實很開心,遇到很多志同道合的夥伴,如同經歷神奇的旅程,可我卻…」而後憂鬱的話語,如此深刻。「我也要去花蓮旅行,去住阿碩那。」「哈哈,那兒超棒的,妳說那麼久終於也要去啦。」為她送別,然後想起當時的小漁村時光。
我如同看電影般地沉浸在一段段劇情人生,即使走到目前這段只是msn印痕,在消失前又重再烙上。
所以想到當初大雨不停擾亂一切的夜裡,在美好台灣式義大利麵館場景,演著Richard Linklater式的電影,雨滴和其他撫過眉心和鼻尖,搭配微垂嘴角與凝視的憂鬱表情。
我不想拉到什麼高位,再很狗屎地收尾。但要面對一些硬事兒。硬事兒很硬,時間卻永遠能遮擋,直到編劇再度若有似無將你拉回片裡。剛從山裡回來的狀態是對建築和人生的洞見式領悟感受,那些風花雪月文藝玩意兒,都可以包在建築裡沉重壓下再裝進,清晰而明瞭,對變換及未知亦擁有其特別的長時保留及理解方式,時間在其中使之更美並活動,在腦中卻不經意搞得模糊。一切皆需不斷提醒,慶幸有理髮師或其他持續不斷壓印的他們及芸芸眾生。
入秋的成都時光和麻煩和之後


入秋的成都時光和麻煩和之後
20081023 Thu.
1016 Thu.
1017 Fri.
1018 Sat.
小逛街
接近中午時分,出門抽根菸,突然有個強烈的念頭,想找女生出去玩。於是一回工作室第一件事就問新麗中華的電話,然後傳短信,剛好這時加錯也找我出去玩,就先答應了他,之後中華也回了,一個悶極了的周末一下有事幹,感覺真清爽。
中午跑去西南民大先跟加錯吃午餐,大陸學校的食堂,怎麼說,很大陸,然後找了中華就去文殊院。一個大大的佛教寺廟,其實我對這種地方興趣缺缺,不過加錯就是研究這個的,藏傳佛教,就有一搭沒一搭的講解,我們就有一搭沒一搭的隨便亂回應,氣氛滿好的,幽靜。之後就晃到後面的茶館,來成都這麼久,終於進到招牌的茶館,在一個大合院中擺了不少竹桌竹椅,三三兩兩的人坐著喝茶打牌看報,搞不清楚這樣到底有什麼意思?阿共報紙難看得要死。實地體驗後,咱就聊開了,很莫名奇妙地談同性戀話題談很久,沒辦法,建築系滿地都是同性戀。就這樣發發呆,一個下午就過去了,中華的食量驚人,又在附近小巷吃了第二攤、第三攤、第四攤,吃到不行才離開,不小心又走到天府廣場,失敗至極的成都市中心廣場,地下室的廁所不錯,可以沖水可以坐,也算乾淨,而且,跟上面的失敗感完全不同,氣氛很好又很暗,爛設計的價值就在他的剩餘空間。
1019 Sun.
到鋼廠驗鋼,如何驗鋼好像太簡單,懶得多說。
1020 Mon.
接近中午去辦台胞證延期,結果證件被扣留,拿回前不准離開成都,衣服都買好的我很鬱悶。
1021 Tue.
本來今天要進山,但因為台胞證就被留下了,鬱悶。
1022 Wed.
鬱悶,於是去剪了頭髮,阿共理髮不可期待。
1023 Thu.
老謝從上海回來,劉振隨意交代些事溜走去貴州玩,老郭很急地跟我要這個要那個,我很想找個咖啡店躲起來,看書看一下午,什麼都不管,但是無法如願,集體生活躁鬱症。在這裡看著人來來去去,狀況百出,談論的問題千奇百怪,然後有時掃到我一下,沒有確切急迫的事要做並不得悠閒,反而更陷入奇怪的狀態,這些跑來跑去的人知道彼此在幹麻嗎?還是各有各的打算,最後看看合起來是什麼形狀,也許這是老謝的打算,很荒謬很真實,我很旁觀。
測量之神的懲罰


測量之神的懲罰
20081005 Sun. 成都->太平鄉
真什麼倒楣事都被我碰上了,昨天傍晚老謝說要測量楊柳村基地的高差,然後設計排水,可是誰要去呢?他一轉頭就說:「廖惟宇,就你去吧!!」於是我五點跑去買了全套水準儀,訂機票,吃完飯後幫沒錢的手機加錢、買菸,回來整理一個晚上裝備,隔天六點天還沒亮就要起床,搭計程車到雙流機場然後飛到九寨溝門口卻不能進去而是往下到太平鄉楊柳村,幹活。我回成都也才兩天,什麼都沒休息到就被丟回山裡,而且還感冒,怎一個慘字了得。
一上飛機,都已經開始動了,才廣播九寨溝那裡天氣不好,於是一等三小時,總之盡是倒楣事,前一天跟小頭人聊聊天就搞到三點,書記連環摳又開始了,先睡再說。現在感覺沒那麼強烈,當時一個人背十幾公斤登山包,扛一箱十幾公斤測量器材長途跋涉,飛機窗外的景色讓我感到非常超現實,無盡的山,高山,積雪線都看的清清楚楚,到了九寨機場,一大片平地外只有高山與藍天,坐在書記的包車上,路邊有馬在吃草,還有牛與趕牛人並排走在馬路上,按喇叭都不理的,這台車是還好,不過依然有莫名的年輕男女就上車了,四川話再度瀰漫。事實上整件事都很超現實,小頭人說我比他更像當兵,何止像,我覺得根本就超過了,而這種奇怪感的造成還有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我會覺得「哦!原來遇到這種經歷的我會這樣。」可是會怎樣?大叫?發抖?都沒有,簡直不像是遇到這種事該有的反應,可能有點嚇傻的意思吧,但是也沒人嚇我啊。
20081006 Mon. 太平鄉
一早就起來到工地,本來希望加錯可以幫忙的,結果他跟鄢瑩小倆口一早跑去茂縣玩了。書記找來雍先生幫忙,一個大個兒,超令人安心,和一個羌族老人三個人一個拿樁樁鐵槌,一個拿鐵杵油漆,我拿紙筆紀錄,在每個受測點先用鐵杵杵地,那看起來很簡單,結果我自己去試了一下,馬的超級重,難怪雍先生杵得氣喘吁吁,接著打上樁樁,在頂上塗上紅漆以標明。全部樁樁打完後就架水準儀,老雍跑來跑去,我一個點一個點讀,讀完以後去測樁樁的高度,搞到兩點才大功告成,又走二十分鐘回去,腳酸死了。
午餐在吉順飯店吃正統川味牛肉麵,這兒最接近台灣味的食物就是這個了吧。睡午覺,晚上打撞球,在路旁雜貨店門口,三局一元,這兒最有趣的消遣就是這個了,而我寶刀未老。
20081007 Tue. 太平鄉
早上吃飽飯照例去楊柳村,看看地基的高度,晃一晃回來吃牛肉細粉,下午和即將要走的小倆口去牛尾寨田野調查,跑了好幾個人家,問了一堆問題,聽四川腔聽得我暈頭轉向,更確定了自己不適合搞田野調查,不過我主要的目的是偷摘蘋果,晚上吃大餐喝酒,算是慶祝加錯要走了的送別宴。
20081008 Wed. 太平鄉
早上起得早,寫寫信看了部電影才去楊柳,片名是竊聽風暴,講東德的事,極好看,尤其是男主角的演技,把壓抑而善良的秘密警察演得很好,一點也不狗血,附帶一提,我好喜歡東德人穿的外套,極致理性而產生不平凡的風味,明明一件基本款外套都好好看,楊柳進度很快,都砌得差不多了,中午跟羌農吃大鍋菜豆腐湯配饃饃,晚上吃吉順飯店的丟麵,頗好吃的,看電影寫信,早睡為明天的出遊養好體力。
20081009 Thu. 太平鄉->松潘
早上去松潘玩,下午到川主寺,爬上長征紀念碑,晚上羅老師駕到,吃麻辣鍋喝青稞酒,皆大歡喜。
20081010 Fri. 松潘->九寨機場->太平鄉
早上送羅老師搭飛機,路上玩雪,歡樂時光總是特別快,中午回到太平鄉。
到楊柳村看情況,大部分都合格,決定明天去楊柳老寨住一天調查。
20081011 Sat. 太平鄉->楊柳老寨
傍晚收工後和書記進楊柳老寨。
20081012 Sun. 楊柳老寨->太平鄉
早上調查水源,之後回太平。
20081013 Mon. 太平鄉
悠閒的一天,晚上打撞球打了一百顆,相當過癮。我只能說,我是有史以來太平鄉撞球最強的,哈哈哈。
測量之神的懲罰2
20081020 Mon.
時間一久,就把來時的放逐心情淡忘掉了。這幾天離開楊柳,前往草坡,而且跟一堆人一起,很熱鬧。
20081014 Tue. 太平鄉->草坡
前一天跟老謝通完電話,聽說鋼料禮拜五才到(後來證明還早得很),所以決定到草坡了,順便看看有什麼可以幫忙。草坡被地方官搞得焦頭爛額,晚上就生火嗑瓜子,悠閒。
20081015 Wed. 草坡
畫了一天圖,吃吃石榴,石榴這水果很特別。晚上生火嗑瓜子,悠閒。
20081016 Thu. 草坡->成都
生日,在塞車中度過,順便被虧了很久,好歹也送個禮物來,真是太慘了。
2008年10月19日 星期日
在日月潭旁的大哉小哉問

在日月潭旁
如何鋪一條山路?
今天,鋪了一條山路。有一片山坡,這裡要開條路繞下去再繞上來。
Step1 開路
請一台怪手,延著要開路的地方挖一圈。
Step2 鋪鋼筋
延著路鋪上一層鋼網,需要拖著兩米乘三米的鋼網爬上爬下鋪滿路面,有些小步道需要用將近一米巨大鐵剪剪成適合的寬度。有點像在家裡鋪巧拼。只是一塊鋼筋網幾十公斤,還有鐵銹跟鋼條會攻擊。
Step3 灌水泥
需要請來水泥車(看路的長度大小決定要請幾台,今天請了九台)
還有幫浦車,從幫浦車接上一段段鋼管,末端再加上一段可彎曲水管,隨著要灌的地方不同,鋼管要接到不同的地方。若有過大的坡度,則幫浦車上的吊台就發揮作用了,吊台上有水泥管,取代鋼管的作用。
開灌的時候,包水泥的師傅會兩三人一組,拿著約六十公分長的鐵鉤,橋那一段可彎曲水管,讓水泥噴來噴去。另外一群工人,手拿耙子、釘耙、竹掃把等。先把亂噴的水泥扒均勻,再用平的地方抹平路面,稍微有點乾了以後再拿竹掃把掃出橫的淺凹痕增加抓地力。
這三個步驟常常是同時進行的,最下面在灌水泥,中間在鋪鋼筋,上面怪手在開路。最後,把每數十公尺一條的隔板修掉(防止熱漲冷縮斷裂時不會一次斷一整條),環境整理一下,等水泥乾。
一條山路就完成了!!
如何搭帳篷?
今天在工作室前廣場搭了一個大棚
大概是十米乘五米
材料
C型鋼
巨大帆布
麻繩
木條
鐵鉤
Step1
立中軸
將三支約兩米二的C型鋼立在軸線前中後三點
以麻繩穿過型鋼頂端的鐵鉤
前後兩端各以兩條麻繩往45度方向拉出
中間兩邊亦同
麻繩固定到工作室出挑的樑上或大樹上
Step2
蓋帆布
如此大片的帆布很重
先在四角以麻繩綁住咬緊
然後蓋到中軸的麻繩上 需要兩三個人一邊拉一邊用木條喬
四角的麻繩一樣拉緊綁到四端的結構物上
再以木條撐起
最受在帳面上方蓋一條壓帳繩 兩端處理方式亦同
大型帳篷就完成了
這其實是開放系統建築理念的濃縮易懂版
中軸的結構理論上不受力
實際上作用是承受帆布的重力(很小)
以及界定形狀
帆布受四端的拉力
還有氣流的升力
當結構最穩之時
重力是被抵銷的 升力會使帆布行程一上凸曲面
四端的拉力繩沿著曲面方向把力傳下去
非常順暢 若拉力繩的固定完善 升力愈大結構愈穩
中軸與帆布的結構是分開的
互相不影響
這個觀念蓋帳棚 小至睡覺 大至電影院劇場巨蛋都沒問題
如何生火?
一個圓筒狀鐵爐
下面是C型鋼銲成的三腳架
Step1
拿一本日曆
一些竹片
就可以生火了
雖然剛下過雨
但竹片雖然表面是溼的
可裡面乾的一蹋糊塗
用日曆慢慢生 等聽到劈啪響就ok了
Step2
之後在上面放草
一堆又一堆的草
產生煙霧彈般的效果
可以驅蚊
草和竹片交互放
Step3
竹片其實撐不久
這時搬來一些小樹枝
還有一塊直徑二十公分的大木材
上面有蟑螂 牙蟲 螞蟻 一應俱全 簡直一個小小生態系
大木材硬是從旁邊擠進爐上
需要一根細鐵管
在火根處輕而長地吹
切記要悠長而不是用力猛吹
突然火就竄了起來
此時若在特大木材的另一邊再塞上一塊大木材
互呈犄角
火會燒的更旺
夏日烤火可以驅蚊
冬日烤火可以取暖
烤完火很舒服
想睡覺
記錄一
工業化 + 開放系統
不一定完全工業化 + 開放系統
學院
設計實踐
王老
謝英俊
主要的差異
唸書唸了十七年
人家十年寒窗
我都十七年了
該有什麼就會有
不然一直讀下去幹麻
陳其寬待一年
就去找朋友建設公司承包
專蓋麻煩的案子
4米5乘以50米的基地
材料無法轉身
只能晚上蓋
不用馬路無法進料
先蓋地上
蓋一半開挖地下室
豐原謝宅和虹盧出奇的像!
如何吃得飽飽的?
今天本來打算去灌漿的
結果建築師說要幫忙整理資料給雜誌社
早上還是去現場看了下
可惜走馬看花
沒能寫一篇如何在牆面與樓板灌漿
還有如何立廁所的鋼架
昨天晚上心血來潮烤了一堆山豬肉
有點像夜市的原住民石版烤肉
不過一塊都切三倍大
然後再喝紅酒
就到十二點
連續兩天喝一堆
累死我也
順道一提
早上去看完工地回來
建築師邊開邊唸唸
台灣的民居不知道在蓋三小
我們的圖是革命系統
邊蓋邊畫
邊畫邊蓋
才省錢又好
到時再慢慢整理吧
原住民如何喝酒?
原住民喝酒的單位不是以杯計算
也不是以瓶
以手
以箱
是以天計算
事務所後面有個百慕達三角洲廣場
每天晚上喝酒聲從來不停止
夾雜一些乾嘔聲
裡面最強的人
一次都要喝七至十天
除去睡覺吃飯就是喝酒
最近更增加到十至十五天
會停下來都是因為
喝太多酒想兔不酥湖...
每次喝酒之間停多久
要看有沒有錢
他家住在三角洲廣場旁邊
當睡覺時會自己坐起來
把手伸出窗外
[擱來一杯]
通常都沒人鳥他
可是他可以當作有酒拿空杯子喝
並發出酒入喉咕嚕咕嚕聲
有次不小心跌下床
抓到鞋子就當酒杯喝
前幾天他掛掉了
沒能見識本尊
不過晚上有個女酒鬼來串門子
一開始我以為是智能不足的中年婦女
後來才知道是酒鬼..
埔里 20080807
晚上去埔里吃了晚餐
有肉圓
南投的肉圓會加一種甜甜糊糊的醬
以及很香的辣椒
覺得比一般的彰化肉圓有過之而無不及
以前台南家附近有一間水里肉圓
就是這種南投味
可惜後來回去已經收了
另外的是小籠包
油豆腐冬粉
蒸餃
出乎意料的好吃
可能是國民政府曾經想把埔里這個台灣正中間當成首都吧
雖然規模不大
卻有種獨特的深度
巷弄的尺寸跟兩旁三層樓房搭配得剛好
加上點滄桑感
淡淡的
空氣中透著山裡的甜味
南投真是適合人住的地方
出遠門工作的夜晚如何度過?
福隆的工地
車站前皆是海灘裝扮的人們
還有福隆便當店及海灘用品店
車站前的小路往北約十分鐘車程就抵達工地
在一小山坡上的C型鋼架高腳杉木小屋
路上經過個小聚落
老人都和阿堯認識
沒事會到工地逛逛
阿堯之前在這待了兩個月
整個福隆小鎮幾乎都認識了
衝浪店老闆說
前幾天才死了個人
大學生
今天沒去海邊玩是比較可惜
天黑了
夏天在這看得到北斗七星
工作隊來這的有三個人負責收尾
買了米酒坐在工地前小溪上的小橋
彈吉他唱歌
講笑話 無止盡的
像是商店街的女朋友 灌漿灌到一半的月亮 唱歌唱一唱奇怪的口白
海洋音樂祭上台表演的故事
自稱金鋼狼可是真的很像的金鋼狼
憨仔 還有超黑的馬賴
米酒六百cc寶特瓶裝 一瓶25元
其實品質不是很好
一杯一杯喝 配長壽七星
若是在工作時還要加檳榔跟維士比
傷身體阿
喝過一小口維士比 都是奇怪的藥味
不過雞在旁邊跑
蟬在叫
興致一來還灑魚網抓小魚
這種單純貼近土地的氛圍對阿堯和工作隊來說可能很正常
我這都市廢材卻覺得新鮮得緊
四五年的建築系實在唸到狗身上了
怎麼蓋房子
和怎麼組織蓋一棟房子
這樣最直接最基本的事情我壓根不會
而且
很難
連看怪手的操控技巧都覺眼花撩亂
主要有四根操縱桿
中間兩個較細長 在座位前方
是左右兩側履帶的前後操縱
左右手握著的是懸臂和挖斗的操縱桿
履帶可以越野
真的太難移動的地方還可以用懸臂當成槓桿 往地上施力
履帶往前
這時怪手機身履帶的前方會翹起來 著地點變成挖斗和履帶後端
用這方式可以直接上卡車 大概一米以上的落差
另外的挖土 高技巧甩土(我看司機甩操縱桿就像CS狙擊槍甩槍)
輾平地面
等等技術都很厲害 一天七八千的價格也不低
做個結尾好了
我好像還無法抵抗城市的誘惑
難以看清身外之物啊..
Project1 20080808
先紀錄想到的project
小電影劇場
看可不可以偷偷蓋在實踐八樓超大露台
帳篷為主
看第二個系統或第三個..可以是什麼
工人就試試看學生騙不騙得到
十萬元內搞定
凹一些補助
看可不可以收支打平
如何拌水泥?
如果需要澆灌的面積不大
不用叫水泥車
就需要自己拌了
Step1
沙先鏟成一堆小山
然後灑上水泥粉
把整堆沙鏟到一旁再鏟回來以混合
然後用小圓鍬從沙堆中間鍬出個凹槽
Step2
小抽水汞浦接水管插電
丟到小河裡
往凹槽中注水
Step3
等量差不多了把兩旁的沙往中間鏟
再攪拌
反覆為之
等差不多了就可裝桶拿去用
工人的埋怨 20080812
下工後阿堯先走
我跟小高去買了便當回來吃
馬賴提到這個即將交屋工地的建造過程
原來的基地應該是在南邊些的山坡前
可當時基地開挖完成
才發現建照申請的是另一塊
拆地基鋼樑 回填
有的沒的瞬間燒掉五六十萬
漸漸地
說到最近公司的開會
每次都在講工程了錢
可能工作隊被念
兼之覺得自己很多內情不明瞭被蒙在鼓裡
馬賴也不太爽 又喝了不少米酒
開始埋怨
覺得其實設計問題不少
實際操作怎麼可能只怪他們
有的地方就是無法留三公分
有的地方就是會斜
還講說公司撐不下去要收一收
以他們的年紀也找不到工作
跟建築師跟了八九年
只會做這套系統
連阿堯也順便罵進去了
裝懂不做事
外行管內行之類
雖說阿堯城府頗深
連我也說不上跟他很談得來
可工作隊可能不了解那種交際行政角色的重要性
有些悲哀
包括工作隊跟不可或缺這種角色的病態大環境
另外也回味了一下剛進這工地時
晚上得搭帳篷紮營
福隆多雨
建地又是黏溼的農地
雨一大整個帳棚都浮在水上
走一走腳陷到泥土裡還要用吊車吊起來(這個應該是唬爛...)
工作人真的心酸阿
42歲的小高看起來比我爸還老
誰的身體有辦法承受煙酒檳榔維士比的狂轟濫炸
環境糟糕
且沒讀太多書
很多情況亦無從扭轉起
不知道問題談什麼解決問題
原住民如何面對死亡
說到上次那位喝酒喝掛的人
從他死到出殯
一切都好像沒事發生大家和樂融融
管小孩照管 養雞照養
有時還會有人喝喝酒就叫他
或順手拿一杯到他窗口
他的老媽媽說
這個兒子我從來沒打過他
現在好想狠狠打他一頓
其他人就說我去幫你找棍子之類的
到了棺木要送走那天
老媽媽突然衝出來
拿了一隻棍子
往棺木上狠狠巴下去
只打了一下就坐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前幾天晚上
老媽媽家傳來細細的歌聲 有點像平埔族的唸歌
悠悠長長 其他人家都門窗緊閉怕打擾到她
這是她在哭
那家的男主人喝酒喝死的
大兒子喝酒喝死的
親生女兒喝酒喝死的
現在這小兒子也喝死
都是老媽媽親手送
原住民的刺青是何意思?
小高手臂上有刺一隻豹
馬賴背上刺得亂七八糟不知道是什麼
金鋼狼手臂上刺了個納粹一顆愛心 比較像死小孩亂刺
馬賴說這是一些家人之類的隨意刺上去的
出外工作 留點記號
死了收屍才知道誰是自己
也不知真的還假的..
如何用螺絲槍?
這個其實很簡單
就裝好螺絲鎖就對了
只是對象有鋼 有木頭 有鋼接木頭
軟的硬的厚的薄的有的沒的
不能只用蠻力
會把材料弄壞
有時候還要往反方向轉出來一些再進去
進進出出 需要經驗
如何搭鷹架?
鷹架這東西
應該大家都看過
不過我覺得很酷
只有三種構件
第一是垂直方向的柱樑系統
圓柱狀的ㄇ字型鋼 中間加上斜撐
兩支柱頭部份內縮一圈
可以插進柱腳部份
這樣組合下去可以無限往上疊
第二是水平方向的走道部份
施工的時候立足的地方
扁鋼條構成的長形薄板
滿重的
薄板四角伸出有圓弧凹槽的跨腳
可以穩穩跨在兩排ㄇ型鋼上
第三是X型補強結構
兩條細長鋼棒中間連接
平時可以收成一直線
展開時可以呈X型架在兩排ㄇ型鋼中間
連接方式簡單有效 可是圖解比較好說明
它是側向的補強 和走道部分共同連接一排一排的ㄇ型鋼
若要在鷹架上下通常也是踩著它
萬丈鷹架平地起
蓋完一層爬上去繼續往上蓋
可說是最基本最單純的系統
三個元素
元素本身完全一樣 卻可以因應各種營建需求
它可以向上 向左右方向無限延伸
卻沒有前後延伸的功能
原因是鷹架的功能是輔助營建
只在需要施工處的表面增加立足地即可
它只是表皮系統
若又加上了前後延伸的系統
就可以蓋一棟完整有生活空間的建築了
題外話
一兩層還好
若是鷹架要架很高難免會搖晃
因為沒有地基
所以工人們常用鐵絲綁到附近構造物上做拉力固定
用木竹條加鐵絲撐在附近構造物上做壓力固定
若鷹架系統很高還會用很長的竹竿綁鐵絲做垂直補強
系統提供的高度約一層165公分(我站著會頂到頭 小頭人應該就不會)
如果需要施作的高度不成倍數或不方便
也可以在ㄇ型鋼上綁木條再放上走道
製造夾層高度
我覺得這系統滿美的
看球之旅
今天的看球之旅很有趣
這裡沒電視
所以七點跑到小高家
想不到延賽
八點再去
沙發上躺了一個黑黑女生在抽菸
是小高的小妹
看一看來了一個黑黑的年輕人 叫明志
把小高抓去喝酒了
自己看了看
突然進來三個人
一個壯壯的女生 叫瑪雅
原來是在碼頭那裡表演傳統歌舞的人
一個半醉中年人 叫舒服
居然是頭目的長子 也就是下任頭目 超級平易近人
一個超壯穿著海陸戰隊背心的黑黑年輕人 姓丹
好酷的姓
他們似乎在宣洩一件非常悲傷的事
好像有人過世
有人居住糾紛
有的沒的
邊宣洩邊看棒球
我也搞不清楚狀況只好跟著喝點酒
然後一個小孩跑進來一直要瑪雅抱抱
後來又出現一個不知名女性
最後小高跟明志喝完酒回來
中華隊就被打爆了
我的煙原本有四分之三包也被抽到剩三根
幹 閃人
建築業組織和謝英俊的組織簡介
簡介就是真的很簡單的介紹
首先把建築業的角色分成三方
甲方是業主
就是出錢要蓋房子的人
也有可能是政府
乙方是建築師
就是畫圖做設計的那些人
丙方是營造方面
就是真的去蓋的那些人
美式的組織
乙方和丙方是分別向甲方負責的
彼此之間的分工也很清楚
設計者專門設計畫圖 向甲方報告
甲方也要處理監造 送照等等麻煩事
(可能是親自處理 或找專門的單位)
丙方就拿圖蓋房子 直接向甲方負責
如此一來責任劃分很清楚
日式的組織
有個統包的觀念
就是乙方兼丙方
或乙方去找丙方然後負責
這樣子的組織有個前提
就是良好健全的營建體系 簡單說 就是丙方要很強
台灣就相當的亂七八糟
有點像日式
可是乙方更可憐
先說營造體系的不同
日本工人每個都馬穿一樣的連身工作服 整整齊齊
工作環境也比較好
他們把營建工作當成一種榮譽在看 會想把事情做好
而且他們從以前的木構造到現在是有千年傳承的
可以去看看電視冠軍 就有一堆匠師比賽了
在台灣 就是中下階層或外勞的工作
環境的話 那根本一蹋糊塗
另外是責任歸屬也是亂七八糟
美式體系房子出問題 偷工減料什麼的 找營造廠 公務經理負一輩子責任
台灣的話上述這些人找一找 營造場倒了? 沒關係 抓建築師
而乙方是甲方選擇的
丙方甲方也可以選擇 而不論是完成前完成後 出了問題通通找乙方
建築師權力很小責任卻很大
為了爭工作權 為了賺錢
剛出道則是太浪漫
常常很神勇的接下案子
然後才發現自己搞不定接踵而來的瑣事
惡性循環已經產生了
品質低落 美感低落 環境差
政府的解決方式就是加了一大堆法規
一堆奇怪的限制(台灣政府好像永遠負責扯後腿)
於是 台灣的建築師簡直不是人幹的
隨便問個路人建築師的印象
大多跟你講 " 喔 尾 ㄉㄛˊ ㄟ"
只是個畫圖的
謝英俊的組織
其實也還沒穩定
他的理想是丙方就是甲方的人力加上乙方的技術
自己蓋自己的房子
這在921災區 大陸河北 安徽的幾個農村有實踐
而其他一些養家活口養事務所用的案子則是統包
和日式的不同點是他的一套系統(我還在想辦法清楚說明)
這系統還有可以因地制宜的彈性
技術需求也低
資金也低
總之有些問題
太理想化太相信人性(有些原住民房子他先幫蓋了 人家也去住了 而且把政府補助的建造費一起幹走了...)
還有這套是專屬鄉村的
城市可能需要大修正
我不確定謝有沒有想過
可是我這人應該會回到城市 畢竟根在那兒(矛盾的最不貼近土地的根...)
中正村之旅
工作隊的組成大多數都是住在中正村的布農族
常常聽他們基哩瓜拉講布農語
今天下工後決定去中正村玩
他們也很好客的帶我去了
中正村要下到埔里
轉投69縣道
經過一段山路抵達
其實村子氣氛不錯
有學校
有教堂
有小朋友在丟球
從縣道轉進都是檳榔樹的小路
不久就到了阿龍他們家
一堆謝英俊風輕鋼架建築
外披鐵皮 竹 木板
各種神奇的半戶外空間在森林中交錯
然後有奇怪的山雞 山鴨 山蘇 山豬 山狗 山貓
ㄎㄎ 這是原住民笑話
很特別的尺度
在細細長長的檳榔樹桿間穿梭
搭配謝式房屋
不太像一般能想像的鄉間小木屋或真的很野外的山居破房
我覺得已經自成一格了
這種感覺因為環境的襯托顯得非常強烈
簡直是太神奇
然後我們就在門口路邊一個才剛綁完一樓鋼筋的未開始房屋前喝酒吃肉(我沒喝...)
直到天色暗了才騎車回去
你以為這樣就完了嗎?
錯喔
我沿著投69縣道繼續往山上騎
根據他們的說法是會繞到日月潭
結果騎個五分鐘就沒路燈了
不一會兒看到6.5公里的路標
之後就什麼都看不到了
我不死心繼續騎
先經過一段河床碎石路 看來這幾天的雨造成了一些問題
然後進路深山密林之中
眼前常有毛毛蟲吊著
眼前常有毛毛蟲吊著
然後就掛在小綠擋風玻璃上
覺得不對勁想撤 卻又不甘心
直到眼前一片豁然開朗
看到了整片溪谷 當然還是暗的
眼前的路卻剩下一堆泥巴石頭
再騎個十公尺
路中間出現了一條小溪......
我只好撤退乖乖回埔里再上日月潭
之後看中華隊輸球 這大家都知道了
外牆如何構成
以前畫圖
要畫牆面之時通常都是0.3公分黑線塗滿
這樣是偷懶低
Step1
立鋼架
主要結構鋼架立起
通常是C型鋼兩條焊在一起
然後會有些輔助鋼架
結構作用不大
主要是做為牆面的骨架 較細 所的螺絲尺寸也不同
總之是有層級
Step2
混凝土纖維板
外層先鎖上混凝土纖維版
這部份是乾式工法
雖然是混凝土 但已經灌好製成薄片
Step3
覆上防水層
在混凝土纖維版外覆上一層牛毛氈
像是比較厚的黑色牛皮紙 表面皺皺的
顧名思義有些細細如毛的粉狀物
牛毛氈通常是捲成一大綑
延牆面展開用釘槍固定
要小心它頗容易撕破的
Step4
雨淋板
先在牛毛瞻外每隔一段距離釘上一條細木條
一個是固定牛毛氈
一是做為雨淋板的基礎
雨淋板是一片片長條型寬約十公分的杉木片
上一層漆後
一片片釘上去
上下兩片間會有一點重疊
故雨水可流滴下
Step5
內部
也是先覆上混凝土纖維板
然後披土之後粉刷
一面牆就成型了
簡單算算
共有七層呢
謝英俊這套又是輕盈簡單的
才十五公分左右
2008年10月16日 星期四
大陸鄉民最愛的談話1-5

大陸鄉民最愛的談話
1
吃飽沒?喝酒沒?
四川人都很好客的,有時看到食物是冷掉的饃饃之類,就給他說吃飽了,如果是青菜湯之類那就剛好來一碗。鄉民都很會喝酒,沒把握最好一開始就說不喝,喝一口下去就糟糕了,把你灌到不行為止。
2
你打哪兒來的?台灣。
台灣也是我們的一部分啊!
陳水扁很有錢吧?
你喜歡馬英九還陳水扁?
這時我都傻笑帶過。陳水扁和馬英九可以代換成蔣介石蔣經國,看當地封閉程度而定。
3
坐嘛!抽根菸!
坐是不好意思,煙我就不客氣了。
4
師傅,辛苦了!
你也辛苦了!
5
台灣都吃什麼?米啊。
你們台灣一年可以收成兩次還三次?
那台灣人有麵吃嗎?
很農業的問題,我都說台灣什麼都有得吃,米粉、肉羹、魚湯。其實這裡很多農民一輩子都沒看過海吧我想。
松州大團圓


松州大團圓
20081010 Fri.
前天晚上一個人縮在睡袋裡冷的要命時,我突然有股強烈的渴望:「我要洗熱水澡!」
於是隔天一早就跳上農村客運,七人座小車擠了十一人,車頂上面還綁一堆東西,了不起,因為白大哥幫我叫的車,所以到松潘只收十五塊,難得沒被亂喊價,順道一提,後來打算去川主寺,攔了一台計程車,東西都放好了,司機說要收三十元,二話不說閃人。站在路邊抽菸時一輛小包車就開了過來,「到哪?」「川主寺。」「多少錢?」「六塊。」得來全不費工夫。
松潘,古松州,吐蕃國東邊要塞,控制松州就控制住了長安與成都,唐朝時文成公主就是被送到這裡,松贊干布將她接回拉薩,建了布達拉宮,了不起的地方,藏人回人比比皆是。
到松潘第一件事該是找旅館,人生地不熟,天氣冷得要命,晃進松潘共產黨部,警衛室在烤火,我就不客氣的裝熱水取取暖,裡面的人也很理所當然和我隨便閒聊順便告訴我一點情報,這就是旅行吧。在車站對面找到便宜的旅館,最重要的熱水澡也不缺,真好。洗完一個人在松潘城裡來回逛完,吃了碗牛肉麵,回式的,味道也不賴,只是一個人逛街沒啥興致,索性就去北邊的川主寺,一個藏城,看了看寺廟規模不大,過橋去了紅軍長征紀念碑,爬一座小山,我這幾天的運動量真是夠了。第一次遇到要錢的當地小孩,理都不理。
20081010 Fri.
前天晚上一個人縮在睡袋裡冷的要命時,我突然有股強烈的渴望:「我要洗熱水澡!」
於是隔天一早就跳上農村客運,七人座小車擠了十一人,車頂上面還綁一堆東西,了不起,因為白大哥幫我叫的車,所以到松潘只收十五塊,難得沒被亂喊價,順道一提,後來打算去川主寺,攔了一台計程車,東西都放好了,司機說要收三十元,二話不說閃人。站在路邊抽菸時一輛小包車就開了過來,「到哪?」「川主寺。」「多少錢?」「六塊。」得來全不費工夫。
松潘,古松州,吐蕃國東邊要塞,控制松州就控制住了長安與成都,唐朝時文成公主就是被送到這裡,松贊干布將她接回拉薩,建了布達拉宮,了不起的地方,藏人回人比比皆是。
到松潘第一件事該是找旅館,人生地不熟,天氣冷得要命,晃進松潘共產黨部,警衛室在烤火,我就不客氣的裝熱水取取暖,裡面的人也很理所當然和我隨便閒聊順便告訴我一點情報,這就是旅行吧。在車站對面找到便宜的旅館,最重要的熱水澡也不缺,真好。洗完一個人在松潘城裡來回逛完,吃了碗牛肉麵,回式的,味道也不賴,只是一個人逛街沒啥興致,索性就去北邊的川主寺,一個藏城,看了看寺廟規模不大,過橋去了紅軍長征紀念碑,爬一座小山,我這幾天的運動量真是夠了。第一次遇到要錢的當地小孩,理都不理。
回旅館休息,這段時間一直和鄭麗潔保持聯絡,老羅最後決定到楊柳村帶我一起出來放鬆一下,想不到小宇未卜先知一早溜到松潘玩了,紙包不住火,我在松潘被逮個正著,晚上大家去吃麻辣鍋喝青稞酒,每次跟老羅總有好吃的。吃飽順便買了一把刀,我好愛刀,小時候的課本塗鴉常常是一把把奇形怪狀的刀,這把折疊刀是蘭州軍區造的,刀身和握把都是金屬,握把釘了兩片木頭,摺疊和展開時的形狀與機關都很簡單扎實,在路上走著就忍不住把玩起來。
隔天送老羅去機場時,馬路邊都是積雪,咱們都很興奮地下車玩起來了。
如何測量基地高差

如何測量基地高差
20081006 Mon.
首先要準備的工具有
1 水準儀
包括儀器本身和腳架、測量尺。
2 鉛錘
錐狀金屬物,用釣魚線掛在儀器正下方,定準測量點。
3 樁樁
就是木樁,這裡的人在放線時都會大叫「樁樁!!」
4 鐵杵
鐵杵磨成繡花針的那個鐵杵,看到以後就知道不可能。
5 紅漆或紅膠帶
6 紙筆、基地規劃圖
7 捲尺
8 鐵鎚
打樁樁用的,沒有的話就用石頭砸了。
Step1測量計畫
先在規劃圖上標出要測的點,包括每戶旁選一點,還有軸線兩端、軸線中點與其垂直軸線的兩側端點。有些點要選在基地以外不會被施工破壞到的地方,以後需要時才可以再使用。
Step2 打樁樁
去砍些柴,不用太粗,直徑五公分以內即可,長度一公尺左右,然後一端削尖樁樁就做好了。帶著樁樁到要測的各個點,先用鐵杵把地上擊出夠深的洞,樁樁再打進去,最後在上面塗點紅漆標明。
Step3 測量各點相對高度
以中軸線的中點為測量點,把水準儀架好,調成水平,另一個人帶著測量尺去各點把尺放在樁樁上,在測量點讀各點的讀數,然後再量各點樁樁離地高度,把兩者加起來。然後取一個基準點為0,就可以訂出各點的相對高度了。舉例來說,在A點測到85公分,樁樁高度80公分,總共是165公分;B點測到60公分,樁樁高度83公分,總共是143公分;C點測到70公分,樁樁高度90公分,總共是160公分,設C點為基準點,+0,那A點就是-5公分,B點就是+17公分,記得總長愈長表示地面愈低。
20081006 Mon.
首先要準備的工具有
1 水準儀
包括儀器本身和腳架、測量尺。
2 鉛錘
錐狀金屬物,用釣魚線掛在儀器正下方,定準測量點。
3 樁樁
就是木樁,這裡的人在放線時都會大叫「樁樁!!」
4 鐵杵
鐵杵磨成繡花針的那個鐵杵,看到以後就知道不可能。
5 紅漆或紅膠帶
6 紙筆、基地規劃圖
7 捲尺
8 鐵鎚
打樁樁用的,沒有的話就用石頭砸了。
Step1測量計畫
先在規劃圖上標出要測的點,包括每戶旁選一點,還有軸線兩端、軸線中點與其垂直軸線的兩側端點。有些點要選在基地以外不會被施工破壞到的地方,以後需要時才可以再使用。
Step2 打樁樁
去砍些柴,不用太粗,直徑五公分以內即可,長度一公尺左右,然後一端削尖樁樁就做好了。帶著樁樁到要測的各個點,先用鐵杵把地上擊出夠深的洞,樁樁再打進去,最後在上面塗點紅漆標明。
Step3 測量各點相對高度
以中軸線的中點為測量點,把水準儀架好,調成水平,另一個人帶著測量尺去各點把尺放在樁樁上,在測量點讀各點的讀數,然後再量各點樁樁離地高度,把兩者加起來。然後取一個基準點為0,就可以訂出各點的相對高度了。舉例來說,在A點測到85公分,樁樁高度80公分,總共是165公分;B點測到60公分,樁樁高度83公分,總共是143公分;C點測到70公分,樁樁高度90公分,總共是160公分,設C點為基準點,+0,那A點就是-5公分,B點就是+17公分,記得總長愈長表示地面愈低。
2008年10月3日 星期五
太平鄉和重回草坡

太平鄉和重回草坡
20080930 Tue. 太平鄉
今天沒做什麼事,畫了些Sketchup。比較大的計畫是和老聶要拍紀錄片參加坎城影展了,片名是如何大蓋其房。楊柳這裡的狀況比草坡簡單很多,都是羌族人,說幹就幹。
20081002 Thu. 草坡->成都
昨天老謝帶著鄭麗潔和新麗來到楊柳村,把我們都帶到草坡,中央電視台來拍片,紀錄片,叫做崛起,解放六十年紀念影片,拍拍手。汶川宣傳部長也來,就宣傳一下。晚上老謝喝酒,稍稍了解狀況,開講。今天早上把一些圖照著心懷鬼胎的當地幹部要求修改了一份交過去,下午出發回成都,晚餐在都江堰吃,是這兩週來吃過最美好的一餐,牛蹄土雞湯太美味了。
我的Rookie帽在茂縣往汶川的路上被風吹走了,難過了一陣,那少許的戀物解相思方式又更難更淡了。
現在比較麻煩的是紅十字會的捐款搞不定,連帶地鋼架也搞不定,老謝還到處弄房子蓋,我們電話每天被各鄉書記主任有的沒的連環摳,現在手機沒錢了還不敢去充。
20080930 Tue. 太平鄉
今天沒做什麼事,畫了些Sketchup。比較大的計畫是和老聶要拍紀錄片參加坎城影展了,片名是如何大蓋其房。楊柳這裡的狀況比草坡簡單很多,都是羌族人,說幹就幹。
20081002 Thu. 草坡->成都
昨天老謝帶著鄭麗潔和新麗來到楊柳村,把我們都帶到草坡,中央電視台來拍片,紀錄片,叫做崛起,解放六十年紀念影片,拍拍手。汶川宣傳部長也來,就宣傳一下。晚上老謝喝酒,稍稍了解狀況,開講。今天早上把一些圖照著心懷鬼胎的當地幹部要求修改了一份交過去,下午出發回成都,晚餐在都江堰吃,是這兩週來吃過最美好的一餐,牛蹄土雞湯太美味了。
我的Rookie帽在茂縣往汶川的路上被風吹走了,難過了一陣,那少許的戀物解相思方式又更難更淡了。
現在比較麻煩的是紅十字會的捐款搞不定,連帶地鋼架也搞不定,老謝還到處弄房子蓋,我們電話每天被各鄉書記主任有的沒的連環摳,現在手機沒錢了還不敢去充。
老謝開講

老謝開講
20081002 Wed.
1. 專業者才有權力做的決定,不要就不要,這種事不能管雜七雜八的意見。
2. 搞清楚權力者的矛盾。
3. 一定要有主見,這是擔當。
4. 鬼迷心竅的人不可用說的,不能嘗試說服或進入第一線的溝通。以其他方式使他看清楚。
5. 有些事本來就知道其他人搞不成或來不及,但也不用明說,使這錯誤的盼望成為推動我們的動力和增加機會。
這天晚上老謝喝了不少酒,他喝多了頭腦還是很清醒,不過話會變多,這點倒是很不錯,趁他喝醉多了解他一些。回帳篷準備開會時,汕頭陳書記在那兒等著我們,追問一樣的問題,定要準確的時間答覆,其實傍晚已經跟他講好了,只是這位仁兄聽到我們要給草坡那印一份圖,也就是第四點所說的事情,就很緊張的也要,那就給他吧,然後很尷尬的打發走他之後,我說其實他壓力也很大,老謝就提了王陽明的瘞旅文,被放逐的官與其兒僕倒斃路旁,積屍三焉,看到陳書記的表情就馬上想到這篇文章,老謝開始分析這心態,他其實千萬個不願意來這蠻荒之地,而長官這時都回汕頭,他不得不一個人留下,援建救災什麼的事情都與之無關,這一切都是倒楣又不得不,戒之。非常好的開場,接著他把以上五點搭配現在各地的情況一一講出,順便也把草坡這複雜的情況暫時處理。鬼迷心竅的鄉政府想趁著這批建築大撈一筆,而惡人又惡得不到頭,聰明程度比不上貪心的程度,他們除了想利用我們的技術搞政績,還要順便滿足自己的需求,順便把房子蓋得更大回扣撈得更多,可利慾薰心,忘記現在草坡的地根本不夠,忘記救災的房子有政府的規範,老謝說到時他們絕對搞不下去,可我們不用說明白,亦無法說明白,就先圖畫一些給他,到時領導看到不可能同意,再看著辦。老謝講得很自信,那我就看事情會如何發展吧。
老謝看到軍帳篷讚不絕口,說這冬天還可以生火,果然是時時刻刻不忘生火。雖然他腦子清醒又夠聰明,可似乎也常把事情想簡單了,自己找了一堆麻煩出來,也或許這可以用第五點解釋,不斷變化的計畫把我們推向前就是我們的計畫,會變成一大團爛攤子或是漂亮的數以十萬計的房子,一樣看著辦。也可能這是不會有所謂結果的,到時老謝會新弄來什麼任務什麼玩意誰也說不準,我還真喜歡他這套,跟之前在想的那些不斷前進的目標、動態安定的狀態,頗有吻合。
在大陸難免孤獨,再太平鄉看了馬橋辭典,韓少功的小說,書與作者都是第一次見到,現象學的中國農村版,陰鬱了些,我不是很喜歡,其實和中國無關,我想任何如此的小說都不會使我擁有故鄉依附感,只有台北,或台南,總之在台灣,不是大陸。譚梅或許和我很聊得來、鄭麗潔或許也不差,但總有些地方我還活著她們已經死了,或許跟我差一天生日的老聶還比較像我。
想握住什麼永久的東西的渴望仍在,但變動的狀態暫時使我將這一切擺置於旁。
民歌運動
20081002 Thu.
和蓋房子沒太大關係。今天在回成都的車上,電台不斷播放一些老歌,半老不新的流行歌和民歌時期的經典曲目,鄉間小路、親密愛人等等。不知怎麼就聊到民歌運動,老謝和楊祖玉君認識,我提到李雙澤的事蹟,對我們來說這些都是傳奇,不過老謝也是淡江的,他說李雙澤就是他室友,還常跑來建築系修課…,然後邊開車邊哼了幾句。兩個曾經那麼接近的人,一個救人而犧牲,他的音樂成為傳奇,一個到現在接近六十歲還在蠻荒之地開車帶自己手下回成都,這讓我不得不感性一下,說不定身邊的誰誰誰之後就和我走上分岔的兩條不同路子,可能這路被土石流埋了,橋斷了在激流中成為驚心動魄的景象,或總有一天兩條路都在遠方廣闊開展連成一片。總之老謝在講李雙澤可能就跟我某天說以前和幾個人打網咖是一樣的事,份量如何?
草坡逐日小記

草坡逐日小記
20080924 Wed. 茂縣->草坡
在茂縣孤兒院待了兩晚,終於被救走了,進到草坡鄉,久聞恐怖的山路,果然厲害,兩旁十頭不時滾下,草坡河洶湧奔流,露出半截的電線桿和樹稍稍說明原來的情況,路旁的房子向戰爭片裡被轟炸過一般的模樣與廢鐵狀的車說明地震的氣勢。
李書記把我們帶到小山腰的人家吃野味,白酒喝不停,我也吐了一堆。
20080925 Thu. 草坡
一早和羅老師與何坤在白書記家吃早餐,哨子麵加辣。後來他們兩個先走。
十點村民大會,反應還好。這裡情況也有點複雜,廣東汕頭的援建隊很到位,腦子很清晰,意見也不少,而當地草坡鄉的李書記似乎也頗清楚,他還握有另一筆獅子會的捐款,不過要統合這些部分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而村民都窮,也不像是非常急著要蓋的樣子。
下午和張市長討論了一下示範的戶型,5042、5053、506,目前希望是如此。
吃飯前後去看了一下示範屋的基地與第一批40戶的基地,金波河水流湍急。示範屋基地旁臨時磚房已經開工了。
晚上又被白書記李書記抓去喝酒,和草坡電廠的廠長吃點東西,聽聽草坡精神,一個人翻十六小時的山進到沙排電廠去看以前的兄弟沒事否,媽的完全無法想像的事兒。另外,酒真的不能在喝下去了,傷身阿。
20080927 Sat. 草坡
這兩天每天被逼,汕頭那邊和草坡那邊各幹各的,合作並不愉快,可是都很急,我和小姚就這樣被夾著很難過。汕頭那邊自己有一筆錢,他們不想等羅老師申請的紅十字會的錢,想趕快蓋,不過都是外行人,只會提出一個又一個我們無法回答的問題,詳細的各種經費、精確的材料用量、連鋼料都要我們去叫,邊提問題又邊出意見,草坡那裡也很相似,書記很急著報政績,在旁邊勸喝酒喝茶,做些沒有實質幫助的事,負責這事的主任則轉達了村民各式各樣無理的要求、面積要大、樓梯要寬、每層樓要有廁所,當我們是健達出奇蛋,可以滿足一切願望,導致若照他們幹整個設計都要大改,那時間更拖。愚民果然較難溝通,人都貪心,一戶住的空間我們的設計絕對足夠,若還想開民宿或什麼有的沒的想法一堆,私人的慾望都要由設計方解決,那就是拖,可惜愚民想不通這一點。在這種時候連設計師的尊嚴什麼幾乎都很難討論,光是招架就來不及了。
晚上和老聶談這些事,後來他轉告老謝,說這裡情形已經快失控,叫我們先撤出。
20080929 Mon. 草坡->太平鄉
草坡那兒情形已經要失控,昨天走不了,在帳棚躲了大半天,晚餐又被灌酒,小姚和我都已經很不爽了,那種被逼迫的感覺,他們搞不清楚情況,汕頭的三棟示範房若是要跟草坡的四十戶一起蓋那示範意義就不大了,變成我們義務在幫忙蓋豪宅,張市長又撤出,剩下個更不清楚狀況的陳書記,整天只會想到什麼來催什麼,問一堆不重要我們也答不出來的問題,要不是為了洗澡,我早就臭罵他一頓。草坡那兒也是腦充血,李書記整天想著做為示範村成為整個災區的中心,然後灌酒,負責談的主任也兩光,提一堆問題和意見,最後搞到似乎整個設計要改,那就不用玩了,總之那兒爛攤子等謝英俊自己去收拾,放兩個沒經驗太嫩的人在那兒果然是不太行,但咱也盡力了。
晚上和劉振譚梅通電話,一語驚醒夢中人,青川那兒直接給他們一個戶型,要蓋就蓋不蓋拉倒,狗屁倒灶的意見就不會那麼多了,當然沒那樣直接,操作方法我可能還要學,總之不要給他們看太多,有什麼給什麼,頂多到時再慢慢修,新戶型加進去也不要講,遇到這樣的情況某種觀念會說這是專業者的強迫,不過當你遇到的對象是一群民智未開的村民(或觀念僵死擺架子的官老爺),他們想得很單純,就是要最大的利益,只要給了一點機會就予取予求,他們不會考慮到這樣子最後事情會幹不成,也想不到設計或工程的許多難處,而官呢?擅長的是搞政治,而不是搞重建,搞政治也要最大利益,而且他們可以用表面很理直的手法氣不一定壯地逼你,若你不會搞政治,那事情也辦不成還搞得一身腥。
理論讀了一堆,面對實際情形若你還抱著理想對牛彈琴,那真算得上是鄉愿了。
另,今天一早從草坡「包車」脫逃要到太平鄉,這個司機也是標準民智未開的惡劣鄉民,他不了解包車的意思,車上載了各式各樣的人來來去去七八個,又到好多地方停停載載,還違規被警察攔,就用他最擅長的嘮嘮叨叨四川話拖個沒完,還要我們下去跟警察講一下,上午八點出發搞到下午三點才到,居然還想收四百,又是廢話個沒完,還叫我們去問當地包車的,連當地人都看不過去,最後給了三百。
總之,我已經很能了解惡夜變奏曲電影裡妮可基嫚的心情了,似乎正在做的事和面對的心態就是她一開始那樣,把自己放在思想的高姿態以不屑的態度或一點憐憫一點不計較來面對這些人,電影中她搞到最後自己慘不忍睹而殺光全村的人,我自己最好是趁現在還沒到這種無可挽回地步時,擺脫無謂的鄉愿,用點大智慧做該做的事。
太平鄉這兒的物質環境比草坡更糟糕,住會放毒氣的板房,四五個人一間,沒網路,水也難取,風景和環境皆糟糕,說實在,除去那些壓力,草坡的帳棚單人房氣氛好環境優美倒是很不錯。
20080924 Wed. 茂縣->草坡
在茂縣孤兒院待了兩晚,終於被救走了,進到草坡鄉,久聞恐怖的山路,果然厲害,兩旁十頭不時滾下,草坡河洶湧奔流,露出半截的電線桿和樹稍稍說明原來的情況,路旁的房子向戰爭片裡被轟炸過一般的模樣與廢鐵狀的車說明地震的氣勢。
李書記把我們帶到小山腰的人家吃野味,白酒喝不停,我也吐了一堆。
20080925 Thu. 草坡
一早和羅老師與何坤在白書記家吃早餐,哨子麵加辣。後來他們兩個先走。
十點村民大會,反應還好。這裡情況也有點複雜,廣東汕頭的援建隊很到位,腦子很清晰,意見也不少,而當地草坡鄉的李書記似乎也頗清楚,他還握有另一筆獅子會的捐款,不過要統合這些部分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而村民都窮,也不像是非常急著要蓋的樣子。
下午和張市長討論了一下示範的戶型,5042、5053、506,目前希望是如此。
吃飯前後去看了一下示範屋的基地與第一批40戶的基地,金波河水流湍急。示範屋基地旁臨時磚房已經開工了。
晚上又被白書記李書記抓去喝酒,和草坡電廠的廠長吃點東西,聽聽草坡精神,一個人翻十六小時的山進到沙排電廠去看以前的兄弟沒事否,媽的完全無法想像的事兒。另外,酒真的不能在喝下去了,傷身阿。
20080927 Sat. 草坡
這兩天每天被逼,汕頭那邊和草坡那邊各幹各的,合作並不愉快,可是都很急,我和小姚就這樣被夾著很難過。汕頭那邊自己有一筆錢,他們不想等羅老師申請的紅十字會的錢,想趕快蓋,不過都是外行人,只會提出一個又一個我們無法回答的問題,詳細的各種經費、精確的材料用量、連鋼料都要我們去叫,邊提問題又邊出意見,草坡那裡也很相似,書記很急著報政績,在旁邊勸喝酒喝茶,做些沒有實質幫助的事,負責這事的主任則轉達了村民各式各樣無理的要求、面積要大、樓梯要寬、每層樓要有廁所,當我們是健達出奇蛋,可以滿足一切願望,導致若照他們幹整個設計都要大改,那時間更拖。愚民果然較難溝通,人都貪心,一戶住的空間我們的設計絕對足夠,若還想開民宿或什麼有的沒的想法一堆,私人的慾望都要由設計方解決,那就是拖,可惜愚民想不通這一點。在這種時候連設計師的尊嚴什麼幾乎都很難討論,光是招架就來不及了。
晚上和老聶談這些事,後來他轉告老謝,說這裡情形已經快失控,叫我們先撤出。
20080929 Mon. 草坡->太平鄉
草坡那兒情形已經要失控,昨天走不了,在帳棚躲了大半天,晚餐又被灌酒,小姚和我都已經很不爽了,那種被逼迫的感覺,他們搞不清楚情況,汕頭的三棟示範房若是要跟草坡的四十戶一起蓋那示範意義就不大了,變成我們義務在幫忙蓋豪宅,張市長又撤出,剩下個更不清楚狀況的陳書記,整天只會想到什麼來催什麼,問一堆不重要我們也答不出來的問題,要不是為了洗澡,我早就臭罵他一頓。草坡那兒也是腦充血,李書記整天想著做為示範村成為整個災區的中心,然後灌酒,負責談的主任也兩光,提一堆問題和意見,最後搞到似乎整個設計要改,那就不用玩了,總之那兒爛攤子等謝英俊自己去收拾,放兩個沒經驗太嫩的人在那兒果然是不太行,但咱也盡力了。
晚上和劉振譚梅通電話,一語驚醒夢中人,青川那兒直接給他們一個戶型,要蓋就蓋不蓋拉倒,狗屁倒灶的意見就不會那麼多了,當然沒那樣直接,操作方法我可能還要學,總之不要給他們看太多,有什麼給什麼,頂多到時再慢慢修,新戶型加進去也不要講,遇到這樣的情況某種觀念會說這是專業者的強迫,不過當你遇到的對象是一群民智未開的村民(或觀念僵死擺架子的官老爺),他們想得很單純,就是要最大的利益,只要給了一點機會就予取予求,他們不會考慮到這樣子最後事情會幹不成,也想不到設計或工程的許多難處,而官呢?擅長的是搞政治,而不是搞重建,搞政治也要最大利益,而且他們可以用表面很理直的手法氣不一定壯地逼你,若你不會搞政治,那事情也辦不成還搞得一身腥。
理論讀了一堆,面對實際情形若你還抱著理想對牛彈琴,那真算得上是鄉愿了。
另,今天一早從草坡「包車」脫逃要到太平鄉,這個司機也是標準民智未開的惡劣鄉民,他不了解包車的意思,車上載了各式各樣的人來來去去七八個,又到好多地方停停載載,還違規被警察攔,就用他最擅長的嘮嘮叨叨四川話拖個沒完,還要我們下去跟警察講一下,上午八點出發搞到下午三點才到,居然還想收四百,又是廢話個沒完,還叫我們去問當地包車的,連當地人都看不過去,最後給了三百。
總之,我已經很能了解惡夜變奏曲電影裡妮可基嫚的心情了,似乎正在做的事和面對的心態就是她一開始那樣,把自己放在思想的高姿態以不屑的態度或一點憐憫一點不計較來面對這些人,電影中她搞到最後自己慘不忍睹而殺光全村的人,我自己最好是趁現在還沒到這種無可挽回地步時,擺脫無謂的鄉愿,用點大智慧做該做的事。
太平鄉這兒的物質環境比草坡更糟糕,住會放毒氣的板房,四五個人一間,沒網路,水也難取,風景和環境皆糟糕,說實在,除去那些壓力,草坡的帳棚單人房氣氛好環境優美倒是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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